从长安向西70公里,在今天陕西武功老城东门外的漆水之滨,中国唯一的一处古农业名胜古迹——教稼台就位于这里。它被称为世界上最早的农业科学技术研究所,中国农业发祥圣地。它也是第一次见于史的中国农业技术教育和推广场所。教稼台象倒扣的“斗”形,古朴典雅,别具一格,开辟有四个门洞。传说,这里是4000年左右(公元前2000年),周人的祖先后稷教民稼穑(稼,种植;穑sè,收割)的地方。
中国是一个以农业立国的国家,历代统治者都非常重视农业,重农一直是中国的传统。即便是在当代,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工业化和信息化进程不断推进,中国仍然是一个农业大国,中国政府每年的“1号文件”一直是关于农业的,中国人的观念依然以农业为根本,农业也就必然成为中国的头等大事。追根溯源,这一切都源于周人。
大约在“弃”(后稷)的时候,周族的母系氏族社会过渡到父系氏族社会。弃无父而生的传说,或许反映出周部族也曾经历的“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母系氏族社会。弃,正是在母亲姜嫄的悉心教育下,区分不同土地性质,种植不同种类作物,研究农作物种植规律,掌握了农业“秘笈”(先进的农耕思想和生产技术),成长为一名当时首屈一指的农业专家。
当时是尧帝陶唐氏(定都平阳,即今天的山西临汾)担任部落联盟的首领。他听说有邰氏部落(母亲姜嫄的部落)有一个名叫弃的种庄稼好手,就请弃出来担任“后稷”的官职。稷的本意是指古代的一种食物,即糜(mí)子。我小时候,在老家甘肃定西,还种谷子和糜子,用稷(jì,糜子)碾的米比用黍(shǔ,谷子)碾的米档次高、更好吃。所以,古代开始就以稷为百谷之长。后世帝王奉祀稷为五谷之神。
“后稷”实际上就是农师。“后”是王的意思,“稷”是中国北方最常见、最主要的谷物,因此,“后稷”就是“谷王”的意思,也就是“农业神”、“农神”。就象工业时代掌握了能源技术、信息时代掌握了数据技术一样,农业时代掌握了农业“秘笈”的周人,必然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取代那些显赫的部族联盟首领和王朝统治者,这是天下大势,是自然之道。
那时候,人们的稼穑技术还很落后,急待系统而先进的庄稼种植理念和技术。弃担任农官后,在百姓中推广自己掌握的农业“秘笈”,获得了大丰收,受到百姓的拥戴。跟着周人不仅可以解决温饱问题,说不定还可以实现小康。任何时候,掌握先进的生产技术,推动生产力发展都是历史发展的方向,必然会被历史选中。
到了舜帝有虞氏(定都蒲阪,即今天的山西永济)时期,弃不仅负责农业生产,还参与了大禹的治水工作,这可能有利于浇灌农业的发展。为了奖励弃在积极发展农业,提高农作物产量方面所作的贡献,被舜帝把“邰”(今陕西武功)封给了弃,作为他的封国,把“后稷”的官名作为弃的称号。这样就逐渐形成了男性在农业生产中发挥更重要作用的局面,父系氏族社会更加成熟。
《史记·周本纪》对“后稷”有详细记载,“弃为儿时,屹(yì)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shū,豆类),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sè)焉,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弃,黎民始饥,尔后稷播时百谷。’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别姓姬氏。后稷之兴,在陶唐、虞、夏之际,皆有令德。”经过前边的介绍,大家应该基本上可以看懂这段文字了,这里不再赘述其意。
在商代甲骨文中,“周”字像一片划分成若干方田的土地,是指一个农业发达的地区,这说明周人是以善于农耕而得名的。“后稷”作为周人的始祖,就是中国农耕文明的象征,农业精神的象征,农业经济的象征。
4000年前周族的始祖弃作为最早的农官后稷,被封之地有邰,就是今天的陕西杨凌,距长安不到80公里。后稷在这一带“教民稼穑,树艺五谷”,我国农耕文明由此发端。4000多年后的当代,这里建有我国早的以农业命名的高等院校:国立西北农林专科学校,后改名为今天的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这里汇聚了农业方面的精英团队和研发机构,是中国唯一的国家级农业高新技术产业园。现在的杨凌是一座农科城。杨凌的历史可称为一部中国农业史,是中国农业科技文明发展史的写照。
有句话说,中国人“往上三辈皆农民”。既如此,何妨来一次农耕之旅,武功、杨凌之行,慢步“后稷”故里,缅怀中国人情感记忆中的传说人物,感受一种特殊的农耕文化,这或许会让你更好地理解中华民族的农业文明、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形态、普通百姓的民俗生活、文化艺术的审美心理。
一句话,从这里,您或许可以更好地认识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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