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驰》是《诗》的第54首。这是一首爱国诗。公元前659年,春秋时期的卫国,在卫懿公时,被狄人占领,国人被屠杀殆尽,国都人口(城市人口)只剩700余人,在齐桓公的救援下,终于从黄河北岸渡河到南岸的曹邑。许穆夫人不顾许国君臣的反对,毅然赶到曹邑,吊唁祖国的危亡。
《载驰》所言之事,是有历史记载的。据《左传·闵公二年(前660)》记载:“冬十二月,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及狄人战于荥泽,卫师败绩。”当卫国被狄人占领以后,也就是在第二年,公元前659年,卫文公元年,暮春时节,许穆夫人星夜兼程赶到曹邑,吊唁祖国的危亡,并写下了这首诗。
《载驰》的作者许穆夫人,名义上是卫宣公与宣姜的女儿,事实上乃卫宣公之子公子顽与宣姜私通所生。她有两个哥哥:戴公和文公;两个姐姐:齐子和宋桓夫人。她不仅相貌出众,而且才华横溢,更兼胆识过人,是我国有历史一位著名的女性爱国诗人。关于卫国、宣姜、公子顽、许穆夫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和传奇故事,请参阅【不学诗,无以言】之四十七:《君子偕老》。
许穆夫人的与众不同,在她年方及笄(jī)时就显露了出来。当许穆公与齐桓慕名向她求婚时,她考虑的首先是国家的安危。西汉刘向《列女传·仁智篇》云:“初,许求之,齐亦求之。懿公将与许,女因其傅母而言曰:‘……今者许小而远,齐大而近。若今之世,强者为雄。如使边境有寇戎之事,惟是四方之故,赴告大国,妾在,不犹愈乎?’……卫侯不听,而嫁之于许。”意思是嫁给齐桓公,卫国更有靠山、更安全。由此可见,她清楚地知晓联姻的政治作用,在择偶问题上,曾考虑如何选择才有利于祖国。
可惜的是,婚聩的卫侯,应该是卫惠公,许穆夫人名义上的同母哥哥,还是把她嫁给了许穆公。远嫁十年左右,卫国果然被狄人所灭。她的姐夫宋桓公迎接卫国的难民渡过黄河,计男女七百三十人,加上共、滕两个别邑的人民共五千人左右,在曹邑这个临时落脚之地,立公子申为卫戴公,以继承卫国之祚。卫戴公即位一个月就死了,弟弟公子毁代立,即为卫文公。
载 驰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
驱马悠悠,言至于漕。
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
视而不臧,我思不远。
既不我嘉,不能旋济。
视而不臧,我思不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
女子善怀,亦各有行。
许人尤之,众穉且狂。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控于大邦,谁因谁极?
大夫君子,无我有尤。
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注释:1、载(zài):语助词。驰、驱:“走马谓之驰,策马谓之驱。”2、唁(yàn):向死者家属表示慰问,此处不仅是哀悼卫侯,还有凭吊宗国危亡之意。“吊失国曰唁。”卫侯:指作者之兄已死的卫戴公申。3、悠悠:远貌。4、漕:地名,毛传:“漕,卫东邑。”5、大夫:指许国赶来阻止许穆夫人去卫的许臣。6、嘉:认为好,赞许。7、视:表示比较。臧:好,善。8、思:忧思。远:摆脱。9、济:止。10、閟(bì):同“闭”,闭塞不通。11、陟(zhì):登。阿丘:有一边偏高的山丘。12、言:语助词。蝱(méng):贝母草。采蝱治病,喻设法救国。13、怀:怀恋。14、行:指道理、准则,一说道路。15、许人:许国的人们。尤:责怪。16、众:“众人”或“终”。穉(zhì):同“稚”,幼稚。17、芃(péng)芃:草茂盛貌。18、控:往告,赴告。19、因:亲也,依靠。极:至,指来援者的到达。20、之:往,指行动。
《载驰》中的最后一段中有“我行其野,芃芃其麦”二句,这表明,许穆夫人赶往曹邑的时间,应该是卫国被狄所侵略的第二年暮春。诗作在故乡与他乡、个人与国家、卫国与许国等强烈的矛盾冲突中,表达了深厚的爱国主义思想,显示了很强的思想性和艺术性。
驾起轻车快驰骋,回国吊唁我卫侯。
挥鞭赶马路遥远,终于到达漕邑前。
许国大夫跋涉来,阻我行程令我愁。
你们虽然不赞同,但我不能回许国。
比起你们心肠硬,我对祖国思难弃。
你们既然不允许,无法渡河归故里。
比起你们心冷漠,我恋祖国情不已。
举步登高上山冈,采摘贝母心忧郁。
尽管女人多怀恋,其中道理且明白。
许国因此责难我,显得狂妄且稚愚。
我在田野缓缓行,垄上麦子长势喜。
欲赴大国去陈诉,谁能依靠谁来援?
许国大夫君子们,不要对我生怨尤。
你们考虑上百遍,不如我亲自跑一次。
《载驰》的作者许穆夫人,是中国文学史上见于记载的第一位女诗人,也是世界文学史上见于记载的第一位女诗人。现存诗三篇,均收于《诗》中。从诗作来看,许穆夫人是一个颇有主张的人,她的救国之志、爱国之心始终不渝,只是自己的故国却成了:无限伤心夕照中,故国凄凉,剩粉余红。(明末代夏完淳的《一剪梅·咏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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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于道,自觉于法,自在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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