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是抵御痛苦的最廉价方式,
因为人能在沉睡中暂时性失忆,
把所有烦恼悲伤都暂时抛开。
文/婉兮 图/摄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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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潘玉芬不喜欢江映雪。
这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萌发于两人的初次见面,且说不清缘由和来处,反正就是简单粗暴的不喜欢。
如果儿子娶了这么一个女孩,她将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比贾梅还不如呢。
所以这一刻,潘玉芬威严地挺直了身体,声音也较往常要低沉几分:“阿勇,你是不是对那姓江的姑娘有好感?”
曹勇一怔,脸上现出心事被揭破的羞赧,同时又对母亲的火眼金睛生出些敬意来。可他不是轻易流露情感的人,只立刻把表情收回去,借着喝水来掩盖内心:“怎么会?我今天才认识她。”
“那你还跑那么远去买灯?还赶着去安?”潘玉芬咄咄逼人,一双眼睛竟透出些许严厉来。
“这不是看她可怜吗?咱们租房子,总归要有点责任心吧。”
曹勇假装漫不经心,又不紧不慢地拿过遥控器换台,假装对屏幕里的晚间新闻兴趣盎然。
可潘玉芬还是锁紧眉头给儿子打预防针:“这种外地女人要不得,娶了她,以后可有你受的。什么丈母娘小舅子,烦都烦死去!”
她是过来人,更何况知子莫如母,儿子眼中的那一丝光亮若隐若现,但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听妈的,找个本市户口的,工作体面人也漂亮的。反正,咱家现在不缺钱。”
曹勇嗯嗯应着,随即打了个哈欠,双眼也一开一合,向母亲暗示自己的困倦,好借机快速撤离。
果然,潘玉芬开始心疼:“快睡去吧,少熬夜,你瞧你累的!”
曹勇打了个哈哈,这便顺水推舟进了房,又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找出了江映雪的微信。
是刚刚才加上的。
他试图通过朋友圈,找出她的爱好和过去,以便投其所好,在最短时间内攻破堡垒。
但很遗憾,江映雪的朋友圈里只孤零零躺着一篇文章,是关于室内装修设计的。
他点开随便看了几眼,只觉得兴味索然,便怏怏地丢开手机睡去了。
2
江映雪却几乎彻夜未眠。
前一个晚上,她躺在酒店的柔软大床上。舟车劳顿充当了最好的催眠药,她一脚跌入梦境,睡了事发之后的第一个安稳觉。
小时候,妈妈总说,好好睡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睡眠是抵御痛苦的最廉价方式,因为人能在沉睡中暂时性失忆,把所有烦恼悲伤都抛开那么七八个小时。
可这一晚,江映雪怎么也睡不着了。
房间简陋得略显寒酸,灯光白惨惨照着一屋子凄惶。她盯住墙壁上的一块破损,心里仿佛也开了一个洞,酸的、苦的、涩的,通通都往里面钻。
未来会怎样呢?
人就是这样,颠沛流离时,往往来不及细思以后;可稍微一安定,各种需要考量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23岁的江映雪,学的是室内设计,本来已经进了广州一家实力雄厚的设计公司。她本也真心热爱这一行,可眼下前尘尽抛,一切都只能从头开始了。
之所以选择白沙坪落脚,也是因为它毗邻最大的写字楼群,有许多装修公司驻扎于此。于初来乍到的江映雪而言,找工作和上班都会容易一些。
其实也不算完全的初来乍到。
从前在外地上学,无论坐火车还是飞机,都必须由此中转。作为省会城市,它也曾是江映雪幼年时期的向往之地。
“回来也好。”妈妈在电话中轻声一叹,随即换了如释重负的语气,“我年纪大了,总希望你离我近一点。”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些话,从前是不能轻易讲的。
说了就是负担,会让异乡漂泊的江映雪生出愧疚和不安,乃至影响工作和感情。所以,杨小曼通常都是报喜不报忧,把生活里的孤单和不如意都通通忽略不计。
毕竟过去的近20年,都是她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3
好在工作找得挺顺利,3天后,江映雪收到了面试消息。
她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画上淡妆、踩上高跟鞋,还换了一身黑白套装,这才长舒一口气,随后昂首挺胸走出门。
“哈喽,雪儿,上班吗?”
曹勇穿着睡衣,正坐在自家楼下的早点铺里喝豆浆。一见江映雪的身影,他便急急忙忙地把食物咽下去,含糊不清地打着招呼,“你吃了吗?”
“嗯。”江映雪微微点头,又摆出个含蓄而得体的笑容来,似乎并不打算多聊。
“你在哪儿上班?我送你呀。”
曹勇将油条塞进嘴巴,拔腿就往屋里跑,“我去拿车钥匙。”
“不用啦!”江映雪高喊一声算是回应,没太往心里去。
中国式客套话听多了,她并不会轻易把别人的许诺当真。谁料还未走出村口,汽车的鸣笛声就在身后响起来。曹勇把脑袋伸出车窗:“小江,上车!”
她一怔,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一辆挺气派的汽车,她只能通过logo隐约认出是奔驰,型号却一无所知。但即便如此,她也晓得此车价值不菲,坐着它去面试一个普通岗位,似乎并不太妥当。
更重要的是,曹勇的司马昭之心已路人皆知。若光天化日之下上了他的车,只怕后续发展不受控制。
想到这里,她把脸色略沉了沉:“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不需要。”
“没关系,我顺路。”
“顺路?你知道我去哪儿吗?”
“额……”曹勇尴尬地笑了笑,有心再劝说几句,却被江映雪的严肃面容吓了回去,“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这一身打扮的江映雪,看上去知性优雅,与身着睡衣头发蓬乱的曹勇形成鲜明对比。他眼睁睁看着她走到村口,然后往右一拐,施施然去了最近的地铁口。
他竟生出隐隐约约的自卑来。
4
江映雪面试的,是一家不大不小的装修公司,名叫家+设计。
比之前的公司相比,地方是小了些,但也分出了具体的设计部、施工部、财务部、行政部等部门。此刻,江映雪正由前台小姐带领着,往人事部而去。
面试她的是个中年男子。
约莫30多岁,眉目间已沉淀了些沉静与睿智,说出口的话,也是礼貌而得体的。
“江小姐,你的简历我看了,名校毕业,还有知名设计公司的工作经验,非常不错。”
江映雪颔首一笑,却不言语半句,只默默等着即将到来的“刁难”。她经历过十几次面试,早就深谙对方套路,也做好了应对准备。
所以,她提前把专业书翻出来看过一遍,也努力回想了自己参与设计的那三两个项目,把过程在脑子里匆忙过了一遍,设计亮点更是来来回回地回忆了好几遍。
谁料对方的问题却不在专业领域:“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呢?和广州比,咱们这儿总归是差了点的。”
江映雪怔了一怔,但很快露出职业微笑:“父母在,不远游。我想离她近一点,照顾起来也会方便些。”
真实原因,当然是要深埋心底的。
对方点点头,做了个了解的表情,这才把问题切入室内设计领域,不高不低不深不浅地问了些东西。
几个回合下来,面试官的神色松弛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些笑意。江映雪暗自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她志在必得时,对方又抛出了问题:“能否看一下江小姐的作品?”
“OK。”她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便拿出手机,调了几张图片出来。
对方只随意一瞥,似乎并不太感兴趣:“江小姐,我们想看看你的独立设计作品。”
啊?江映雪心里为难,但脸上的淡定自若依然稳稳地维持着。忽然之间,一个想法电光石火地从脑海里闪过……
她朝面试官点头:“给我几天时间,我给您一个活生生的作品。”
-连载故事,未完待续-
-作者-
婉兮,90后写手,不偏激不毒舌,有温度有力量。微博 @婉兮的文字铺,个人公众号:婉兮清扬(ID:zmwx322),已出版《那些打不败你的,终将让你更强大》,新书《愿所有姑娘,都嫁给梦想》火热销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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