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小聪明走天下,
懂得适时地卖惨哭穷,
会巧妙地推卸责任,
也藏着许多不能示人的
小心思和小秘密。
文/婉兮 图/摄图网
💗上一章回顾:年入百万,依然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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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车开近了一看,果然是程翠翠。
站在她对面的,正是快递小哥吴小鹏。但他背对着车子,看不到具体表情,程翠翠的窘迫伤心,倒明明白白落到了曹勇眼里。
本着对房客负责的态度,他把车停住,探出一颗脑袋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吴小鹏见有人,便点头打了个招呼,接着便向程翠翠告别,“我先走了,明天再说吧。”
似乎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曹勇咳嗽一声,自己倒先尴尬起来,可程翠翠却直勾勾盯住车上的两个人,一声“勇哥”还没喊完,泪水就流了满脸。
“怎么了?”
本来不想管闲事的,可事已经来到眼前,只好不痛不痒地先问上一句。一边问,还一边下意识地看了看江映雪。
出于礼节,江映雪也开了口,把关心的话重复了一遍:“发生什么事儿了?”
程翠翠却不说话了,只楚楚可怜地望过来,好半天才抽抽噎噎地道出原委:“我家里出事了,需要一笔钱……”
说着说着,头便低了下去,似乎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窘迫。
曹勇“哦”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江映雪,无声询问她的意见。江映雪虽不喜程翠翠,但到底长了一颗柔软的心,在人间苦难面前,总也不能彻底狠下来。
“什么事儿呢?我们该怎样帮你?”
她温柔发问,可程翠翠的眼神一直朝向曹勇,哭腔也被情绪带出来了。她问:“勇哥,你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
仿佛是怕曹勇有顾虑,她紧接着又加了一句:“我一定会还你的,分期还你。”
说话间,程翠翠的眼角又红了,她抬眼望着曹勇,期待混杂着祈求,倒叫他心烦意乱好生为难。
2
两万块钱对曹家来说,当然只是个小数目。
可曹家人重利,从不轻易与旁人产生金钱上的瓜葛,尤其是房客。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要求房租一年一付,绝不愿意被拖欠一分一毫。
换作是平日,曹勇会随便找个借口来拒绝,或者就干干脆脆地说“不借”,大家又不熟,开口就借两万?呵呵。
但今天不一样。
江映雪在场,而且还明明白白地表达了善意。如果一口回绝,只怕会留个不近人情毫无爱心的印象,必定会影响日后的相处。
想到这里,曹勇点点头,“账号给我,马上给你转。”
程翠翠千恩万谢,三下五除二便发了个账号过来。至于具体事情和资金用途,却始终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曹勇心中纳闷,但也不好多问。
好在江映雪目睹全程,给了个赞赏的笑容。他内心一喜,只觉得两万块钱花得值。至少,在女神心里买了个好印象。
一夜无话。
江映雪的脑子已飞速运转好几个小时,头挨枕头便沉沉睡去,就连梦中旋转着的,都是新做的3D效果图。
另一头,程翠翠却失眠了大半宿。
她望着手机钱包里的数字,心中有一丝庆幸、一丝羞愤、一丝悲哀,还夹杂着一些难过。
庆幸的是曹勇肯伸出援手,难过的是,自己的形象大打折扣,想靠近他,只怕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更何况今晚那一幕已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江、曹二人关系匪浅,自己恐怕已经插不进去。
可这两万块钱,似乎又带来隐隐约约的希望。
分期还款也就是说,每个月都可以有一番接触?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反正乾坤未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可眼睛一合上,就掉进了无边无尽的噩梦。
3
“别打妈妈,别打妈妈,呜呜呜呜……”
那阵哭喊声从遥远的时空传来,跨越过十几年,才慢慢拼凑成一张清晰的脸。
是童年时的程翠翠,她昂着头嚎哭,但却阻止不了父亲的拳打脚踢,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新伤摞旧伤。
母女俩哭作一团,但对生活无可奈何。
那时,程翠翠的愿望快点长大、快点赚钱,然后带着妈妈一起远走高飞。
可还没等到她长大,妈妈就远走高飞了。
是她一个人走的,拿了家里仅有的800块钱,趁着夜色慌忙奔逃,连再见都没对女儿讲。
从那天起,程翠翠就无心向学了。
她的心仿佛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需要用很多很多爱来填补;如果没有爱,那就要很多很多钱,反正二者都能带来安全感。
以及隐隐约约的幸福感。
略微值得庆幸的是,父亲不打女儿,他靠赌博和喝酒混日子,但也马马虎虎把翠翠拉扯大了。
而程翠翠长大后的第一件事情,也是远走高飞。
当过服务员、做过厂妹,如今在一家专卖店落脚,余生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嫁人上。也陆陆续续打听过母亲的下落,听说她跑到了遥远的北方,嫁了个瓦匠,又生了个孩子,如今过得还不错。
既然不错,程翠翠也就不去打扰了。
摸爬滚打许多年,她靠小聪明走天下,懂得适时地卖惨哭穷,会巧妙地推卸责任,也藏着许多不能示人的小心思和小秘密。
都是江映雪看不上的东西。
可恰恰是这些东西,支撑着一个三无女孩的人生。
无学历、无背景、无技术。
4
天一亮,程翠翠就出发了。
老家在六百多公里外的小村,不通高铁也没有机场。她必须先坐大巴到县城,再搭乘小巴到镇上,然后坐摩的回村。
回去给自己的赌鬼老爹擦屁股。
老婆跑了、女儿出门了,他成了无忧无虑的单身汉,常常把自己种在牌桌上,赢了钱就吃喝玩乐;输了便四处借钱,后来竟发展到了借高利贷。最近被催债的逼急了,才战战兢兢地给女儿打了电话。
程翠翠又急又气,只得拿出仅有的两万存款,又马不停蹄四处筹钱。
老爹说了:如果这个星期还不上,他们就要卸我一条胳膊……
没办法求证这句话的真实程度,但关心则乱,程翠翠再冷血无情,也不敢拿父亲的安危开玩笑。她向吴小鹏求助,不料对方却义正词严地做了一番禁赌教育,归根到底一句话:你爹咎由自取,你不能惯着他!
换作平日,也会程翠翠会气急败坏怼回去,可焦虑已经抽干了她的所有心力,她没有力气争辩,只能用眼泪来求助。
还好曹勇及时出现又感慨解囊,这才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暗自盘算着,给他带些家乡特产,再请他吃一顿饭。既表达了感激之情,又能拉近二人的距离。
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可程翠翠刚一出房门,就看到贾梅躬腰拖地,正勤勤恳恳地搞卫生。
“这么早就干活了?”程翠翠转身锁门,随口打了个招呼。
贾梅“嗯”了一声,动作却停了下来。她匆忙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掏出手机:“那什么,咱们加个好友呗!”
啊?
程翠翠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出于对房东的尊重,还是愉快点头,扫码时发现已加过,便顺手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去细细琢磨加好友背后的用意。
那个上午,贾梅借着搞卫生的时间,几乎把家中所有租客都加了好友。
包括江映雪。
-连载故事,未完待续-
-作者-
婉兮,90后写手,不偏激不毒舌,有温度有力量。微博 @婉兮的文字铺,个人公众号:婉兮清扬(ID:zmwx322),已出版《那些打不败你的,终将让你更强大》,新书《愿所有姑娘,都嫁给梦想》火热销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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