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个人和另一个靠近,
剩余那个就会觉得
自己被孤立、被遗弃。
文婉兮
💗 精彩回顾:
夜里10点多,陈非凡终于回家了。
见儿子推门进来,婆婆立刻兴奋起来,把正看着的电视剧丢下不看,拉着儿子的手嘘寒问暖,再上上下下欣赏一遍。末了还略带伤心地感叹一声:“你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说着便下意识地往厨房一瞧。
刚刚那碗勉强吃完的面,此刻正以空碗状态摆在台面上——还没洗。卢莫愁在卧室中,忙着换床单换被罩,为即将与婆婆“同床共枕”而惴惴不安。
客厅传来母子俩聊天的声音。
陈非凡夸张地叫了一声:“我的妈诶,我手机没电了,今天忙得很。想不到一回家,老天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啊!”
言语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普通话也已经切换成家乡话,底气十足回声嘹亮。听得出来,对母亲独自一人舟车劳顿跑来看儿子儿媳这件事儿,陈非凡很认可,也很感动。
那方言说得有些快,卢莫愁连听带猜,意思只囫囵听个大概,也就是什么工作累不累、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一类嘘寒问暖。
可听着听着,婆婆的声音却小下去,由正常音量调为窃窃私语。那声音轻且密集,很快就超出了儿媳能听到、能听懂的范围。
这令卢莫愁不满。
两个人能够亲密无间,三个人却容易分出亲疏远近。只要一个人和另一个靠近,剩余那个就会觉得自己被孤立、被遗弃。
它不仅适用于闺蜜,同样也适用于家庭。
卢莫愁忽然就忍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客厅,挂上一脸盈盈笑容:“妈,今晚你跟我睡,让非凡睡沙发好了。”
“不不不!”当妈的连连摆手。
在她眼中,自己这读出书来的儿子犹如山里飞出的金凤凰,受不得半点罪。睡沙发这种事儿,她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卢莫愁只得提出第二个方案:“那就只能委屈您,到巷子口的小旅馆睡了。”
彼时,她跟婆婆只打过三五次照面,相互都还保持着几分客气。所以,卢莫愁只想尽力让老太太睡得好一些,虽然心疼钱,但该花的还是得花。
婆婆却不把自己当客人。
老太太拿出主人架势,自顾自安排起来:“你们那床不算小,三个人也睡得下。我和莫愁都瘦,凑合凑合得了!”
卢莫愁一愣,只觉得有道惊雷滚滚劈下。
她有很多话要脱口而出,但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唯恐自己一开口,就会冒出不好听的话来。
好在陈非凡意识到了妻子的情绪变化,也晓得母亲的提议太荒唐,所以也把脸一板:“妈,这叫什么话?像话吗?”
老太太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讷讷应一声,老脸也渐渐红了。
倒有些站也不是、做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尴尬。卢莫愁的心又软了,少不得要做一番和事佬,连哄带拉把婆婆请进卫生间,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老婆,委屈你了。”
陈非凡设身处地,知道从天而降的母亲带来了怎样的难题,所以也知趣地把妻子安抚一番。趁着老太太洗头洗澡的空儿,把甜言蜜语说了一堆。
卢莫愁的心也就软下来了。
仔细想想,这不怎么识字的老太太一路颠簸,还扛着蛇皮袋,扛着一大堆儿子爱吃的家乡特产,似乎也有那么几分“母爱伟大”的意味。她笑着耸耸肩,语气又立刻切换为撒娇状态:“那你怎么谢我?”
“等我妈走了,我再好好疼你。”陈非凡坏笑一番,人也凑近妻子,热气缓缓吹到了她的耳朵里。
“讨厌,你就会欺负人。”
卢莫愁嗔怪一声,心里的怨气淡了不少。
到底还是跟婆婆睡在一张床上了。
此时正是秋天,不冷不热,是这座城市中难得的最舒服的睡觉天。平日里,两口子极少穿睡衣,只穿条小裤子搂抱上一番,就掉转头沉沉睡去。
眼下跟婆婆睡,卢莫愁自然是规规矩矩穿好睡衣,小心翼翼地放正身子。哪怕翻个身都要屏气凝神,唯恐会惊扰了老太太,她可不想跟她开什么卧谈会。
可睡意迟迟不来。
或许是神经绷得太紧,也或许是姿势摆得太僵硬。
总而言之,这张席梦思目前已失去诱惑力,她保持着一个僵硬姿势,不知何时才恍惚睡去。以至于第二天闹钟响了好几遍,她才有气无力地爬起来。
匆忙梳洗、匆忙换衣服,两口子慌慌张张,各自脸上都透着一层倦意。
母亲却执意要带儿媳去检查,理由很可笑:“我梦见有个孩子拉着我叫奶奶,你肯定是怀孕了,这是老天爷在暗示咱们!”
啥?卢莫愁的脸黑了。
原来折磨自己的,是老太太偶然的一个梦。她试着用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解释,可老太太固执地要命,不达目的不罢休。
陈非凡及时来做调解:“妈,不必上医院,验 孕 棒就能看出来!你别急,下班回来咱们就测一测,好吧?临时请假可是要扣工资的!”
果然,知母莫如子。
一听说要扣钱,老太太秒怂。
她贫苦半身,对钱最为看重。眼下被戳到软肋,自然只有乖乖低头的份儿。
结果当然是没怀上。
夫妻二人心里有谱,毕竟措施是一丝不苟在做的。虽然裸婚嫁给爱情,但在生孩子这个问题上,卢莫愁向来都拎得清。
“结婚可以没钱,但养孩子不行!我可不想把孩子生在出租屋里。怎么也得有个窝,才能考虑备孕。”
此刻,她也用这句话来应付婆婆,将养孩子的困难大书特书,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这是个客观困难,等困难解决再说吧。”
但婆婆不同意这种看法。
“养个孩子能花多少钱?你只管生,生了我来带!我带回老家去养,花不了你们一分钱!”
婆婆有些激动,双手连比带划的。那阵仗,竟有几分辩论赛的意思。
儿子已经30岁了,村里同龄的男人,谁家不是娃娃满地跑?再大些的,都已经上小学的!
卢莫愁哭笑不得,懒得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借口要加班,便进了卧室关上门,打开电脑,又长长吐出一口气,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右手握着鼠标,却不知该点向哪里。
客厅里,婆婆怒不可遏。
她转头看儿子:“这就是你娶的老婆?结婚不生娃,那结婚干嘛?”
“妈,这是我们俩共同商量决定的。你放心,等经济条件好些,我们一定生!”
陈非凡不敢得罪母亲,也不愿伤及妻子,只能在中间和稀泥,试图让双方都满意。但这样做的后果,却是母亲变本加厉,自作主张要带着儿媳去检查身体:“万一是她不行呢?我带她去查,可不能断了我们老陈家的香火!”
这下,陈非凡也恼了。
“妈,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平时有避 孕,是我们不要!”
“你……”
婆婆一愣,忽然伸出手掌,狠狠给了儿子一个耳光。
婉兮,90后写手,不偏激不毒舌,有温度有力量。微博 @婉兮的文字铺,个人公众号:婉兮清扬(ID:zmwx322),已出版《那些打不败你的,终将让你更强大》,新书《愿所有姑娘,都嫁给梦想》火热销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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