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街上的人都陆续换上了厚实的衣物。我开始怀念曾经温暖的冬天,还有那些远去,再也回不来的习惯。我时常会想起,那些下雪的寒冬。掉光叶子的梧桐树,矗立在北风里,不时会发出吱吱的响声。窗外飘起了雪花,屋里弥漫着茉莉花茶的香。奶奶穿着花棉袄,坐在炉火旁,纳着鞋底和邻居老奶奶唠家常。我靠在她身旁,整个身子裹进小碎花的棉衣里。偶尔淘气,把手伸出袖子,奶奶会心疼得把我的手,放到她粗糙的大手上。看着紧张的奶奶,我咯咯地笑出声来。邻居老奶奶,三寸小脚,善良慈祥,我小时候,就常被她抱着。记忆里,最喜欢她给的糖果,味道甜甜的,咸咸的,让我至今怀念。也许是生活的艰辛,需要一个出口。她喜欢上了吸烟,所以身上会散发着烟草味。她们常说,东边老李有福气,儿子儿媳给安好了煤炉,屋里可暖和了;他们会夸南角的小王,觉得这孩子不错,愿意搭伙帮忙。她们浓重的家乡话里,全是过日子的点滴。本分、善良、正直、孝顺在她们眼里就是天经地义。那些朴实的话,就像炉火的温度,暖到每个人的心坎里。我会看窗外飞舞的雪花,还有院里偶尔飞过的小麻雀;会飞奔出院子,站在被白雪覆盖的小路上,听着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来的声音,看着白雪是怎样把整个村落染得晶莹剔透,想着天空为何那么干净,一尘不染。当村里开始飘起炊烟,我知道许多人家的灶房,有了饭菜的香气。村里的老人和年轻的父母,开始喊贪玩、没有回家的孩子:“妮儿,回家吃饭喽……”长大之后,不断向前走,追求着自己想要的幸福和财富,才发现幸福早已离我越来越远。那些远去的时光,只能想念。那时的快乐是最真实的,即便是旋转的木马、幸福的摩天轮、华丽的羽绒服,也给不了我最想要的感觉。那些冬日里的温暖、安心,那些茉莉花茶混着烟草的香气,那些雪花降落的时刻,还有被奶奶喊着回家吃饭的声音……很多年前的冬天,我幸运地来到这个世界,穿着奶奶做的棉衣、棉鞋,在奶奶浓浓的家乡话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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