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十五天
文/刘惠球
阳春三月,受上海知青团队邀请,我来到了常德参加全国知青文旅康养工作交流会。时隔十年再次回到常德,被家乡的美景惊呆了:满眼的高楼大厦,每条街道都是那样的整洁,对自己家乡的变化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自豪!
“刘姐姐真的是你呀?”还在感叹家乡的变化中,耳边传来了熟悉的乡音,我扭头一看,果然是家乡人:桃源知青联合会秘书长周友辉。
“当然是我,如假包换!”我一边回答一边向小周迎过去。
小周开心地笑起来:“当时看到上海团队的名单,我就在猜了,和你一模一样的名字,会是你吗?没想到真的是你!林总他们早就到了,走,我带你去见他们!”
小周说的林总叫林必华,是上海知青爱乐团团长,也是本次活动上海知青团队的带队负责人。我和他在网络上算是老相识了,但现实中还没见过面。
我和小周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林总的房间。房间里人挺多,林总看到我进来,一眼就认出了我,我们就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见面一样,自然而又亲切,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拘谨和陌生感!和林总打完招呼,我再仔细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大家都在冲我点头微笑,我才发现原来都是认识的,都是这个圈子里面的知名人士:上海知青杂志社总编辑王建国老师、主编张铭华老师;黑土地杂志社总编辑翁德坤老师、主编刘老师。原来觉得世界太大,见一面都不容易,没想到在家乡一次性全见到了,这真是件神奇又开心的事情呵。
当晚常德的主办方举行欢迎晚宴,晚宴开始前常德知青联合会李建华会长致欢迎词。李会长端着一杯酒走上台:“欢迎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朋友,这杯酒我敬大家,一切祝福都在酒中,愿知青朋友们在常德度过愉快的四天!”简短而又真挚的祝词,拉开了本次活动的序幕。
一个班同学
晚上我和张铭华老师住一个房间。她说:“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也编辑过你的文章,以后有文章了也可以直接发给我。”和张老师相处几晚,真的是受益匪浅,她教我怎么写好文章,聊下乡时在农村的经历,几天的相处,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只是分别后这大半年,各种活动不断,尤其是今年是,活动更多一些,也没有给张老师投稿,让我有些惭愧。
本次活动的主题是康养交流,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趋势加快,老年人比重在逐年增加,而知青作为共和国的同龄人,基数庞大,成了老年人中的生力军,围绕康养这个话题,如何让老年生活过得更加健康、更加丰富多彩,知青有责任做得更多。正是基于这个背景,主办方召开了本次康养工作知青交流会议,在交流会上,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朋友们畅所欲言,提出了很多好的建议。
会后主办方组织参会人员去参观了常德知青开办的康养中心,没去之前,我们都以为就是带我们去养老院看看,到了康养中心,才算是颠覆了我们对康养的认知。
康养中心建在郊区,走进康养中心,迎面是一个大院。院子里道路两旁都是盛开的桃花、樱花,漂亮极了,同行的知青们纷纷拿起相机、手机拍个不停,都快要忘了此行的目的。
领队等大家拍得差不多了,引导大家去参观康养大楼。老人们住的房间干净、整洁,大楼内餐厅、洗衣房、医务室、康复室、活动中心一应俱全,里面每天都有很多活动,除了吃饭和休息时间,基本涵盖了所有的时间段,老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自愿参加,不会的还有工作人员带着教,工作人员热情、礼貌、随叫随到,全程微笑式服务,大家都赞不绝口,在这里养老,和神仙般的日子没有区别啊!
让人惊叹的是康养中心旁边还建了一个科普基地,一大块空地专门做种植,而且一部分种植技术还是住在康养中心里面的老人们手把手教的,真正做到了让康养中心的老人们人老状态不老、老有所用,充分发挥老人们传帮带的作用。
接下来的两天为答谢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朋友们,主办方组织了到有“世外桃源”之称的桃花源风景区观光游览,让大家感受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风光,做一次现代“隐居人”。还到当年红军战斗过的茶庵铺镇体验红色之旅,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红军来到了这里,帮穷苦大众打土豪分田地,留下革命火种,至今这个革命老区还保留着很多珍贵资料,知青朋友们参观完感叹不已,愈加觉得现在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四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和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朋友们依依不舍的吿别,大家纷纷相约下次一定要再聚。
和知青朋友们分别后,我回到了儿时的成长地湘西金矿,戴爱奎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大好,最近越加严重了,我得去看看。到了戴妹子家,她母亲静静躺在床上,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了,听戴妹子说她现在也不认识人了,握着阿姨枯瘦的手,想起小时候常去戴妹子家里玩,那时候阿姨对我很是亲切,做的饭菜好吃极了,看着如今阿姨闭眼躺在床上,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心里忍不住一阵阵难受。
我在戴妹子家待了几天,除了陪阿姨坐坐,就是跟戴妹子聊聊家常,聊到读书时的那些事,就像是在昨天发生似的,转眼间几十年就过去了,多想让时间走得慢一些啊。
我们一同前往儿时的住地粟家溪,五十多年了,从这里走岀去后,我再也没有回来过。因为交通不便,原本住在这里的人都陆陆续续搬走了,再回到这里,望去满眼都是荒草树木,隔好远就看到了我曾经住过的地方,心情复杂,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在小溪边玩水,和戴妹子、刘腊梅、匡巧云、陈雪梅、袁六一、曾志新等小伙伴们捉迷藏,更多的是你追我赶打闹……快乐的童年也是一去不复返了!
在戴妹子家的第四天,接到了家住常德的同学宋文新的电话,问我有时间回金矿吗?他说清明节有部分同学回金矿扫墓。我告诉他我就在金矿戴妹子家呢!他一听赶紧叫我不要走,到时老同学们在金矿聚聚。择日不如撞日,我一口答应。
本来我是计划清明回澄溪桥给父母亲扫墓,既然约好了老同学们清明节聚会,我就提前回了趟澄溪桥,给双亲扫墓,也去看看哥哥嫂嫂们。
很快就到了4月4日清明节,我们沃小六六届同学约定聚会的日子,55年了,在历史的长河中,就是弹指一挥间啊!
3号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觉,明天就能见到我多年未见的同学们了,想了很多很多,还怕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们……
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准备起床,戴妹子说:“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儿吧”。我怎么也睡不着了,戴妹子见我没有睡意,就陪我躺在床上聊天,聊着聊着,我想起了刘腊梅,刘腊梅也是住在土地坳的,那时候我们都是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队员,熟了以后大家经常在一块儿玩,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戴妹子告诉我,她挺好的,现在定居在常德,只是父母亲都已经去世了,每年清明她都会回来,给二老扫墓。
听到刘腊梅也回来了,我更加睡不着了,就想马上去看看她。戴妹子本来心情很平静,也受我影响,没法睡了,我俩干脆起床,吃过早餐,我俩就去了刘腊梅的家。
在她家门口刚好碰见刘腊梅,她正准备去扫墓,我俩对视了一眼,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激动的泪水溢满眼眶,是刘腊梅,比原来长胖了些,不过还是那么漂亮、端庄。我们互相拉着对方的手,说不完的过往,正聊得起劲,我的手机铃声响了,刘腊梅家人也在等着她一起去扫墓,于是我们约了第二天再好好聊,就互相道别各自分开了。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送走了刘腊梅,我赶紧掏出手机接通,是同学陈桂林打来的,他现在定居在贵阳,电话里他说他也赶回来参加同学聚会,突然接到家里电话有急事,要马上赶回去,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车上了,这次是来不及跟同学们见面了,只有下次再约了,语气里满是遗憾。想到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也感到很是遗憾,还有一丝丝难过,现在老同学们都是天各一方,见一面不容易啊!唯有嘱咐他好好处理家里的事,一路平安!
我们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小三轮(一种专门载客的交通工具,内陆县城、乡镇比较普遍),到聚会的地点官庄酒店,金矿到官庄6元钱,上车后我用桃源话讲先付钱给他,开车师傅说:“不急,到了再给”。哪知道到了官庄酒店给他6元钱,他说不够,要15元,我有点冒火,这不是摆明了看我是外地人宰客嘛!60多年前我就在这里读书上学了,今天居然还被家乡人宰,按我以往的倔脾气,非得跟他理论理论,不过今天是同学聚会高兴的日子,我不想跟他计较,就掏出10元钱给他,说都是收6元的,给你10元不用找了,他却不依不饶,非要15元,我压着火,给同学苏秋生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下,苏秋生说:“我马上出来,你俩进来吧,我来解决。”挂了电话,苏秋生也正好走了出来,我跟戴妹子不想再跟司机啰嗦,跟苏秋生打了个招呼,就进了酒店。
酒店里已经有同学先到了,正聊得热火朝天,远远的听到同学们的声音,刚刚的不愉快一扫而光。我们刚走进包厢,李少兰、周湘桃、卢安菊等几个人一下跑到我面前,围着、抱着、跳着、笑着,都激动得说不岀话!
“刘惠球,你有读书时的影子!”大家笑够了,周湘桃先开口说话。卢安菊接着说:“刘惠球你还记得吗?读书那时候我坐你后面,有一天,你穿的白衬衣,我不小心把钢笔墨水甩到你身上了,我当时好害怕你要我赔衣服,可是你说,不要紧的,回去用肥皂多洗洗就好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了,场面热闹极了!原先我还担心大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大家呢,见到多年未见的同学们,才发现担心都是多余的。
人到齐后,大家都坐上饭桌,东道主伍国长夫妻给大家敬酒,很多同学都是多年未见,我们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我因为身体原因好多年没有喝酒了,今天确实太开心了,也破例喝了一杯,大家边吃边喝边聊,一顿饭大家吃了三个小时,说不完的学生时代,聊不尽的过往今来……一直聊到很晚,大家才依依不舍地含泪惜别!
我于4月7号返回无锡,在家乡度过了难忘而有意义的十五天。如今已过去了半年多,每每想起,还觉得就像昨天发生的事似的!陪我一起度过这十五天的小伙伴、老同学、新朋友们,还有这次没能来参加聚会的同学们,你们都还好么?一路走来,总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情能温暖你的时光,而我,会永远记住这些美好的时光!
作者简介:刘惠球,1952年9月出生于湖南桃源县,1968年11月从湖南湘西钨矿下乡到桃源县剪市区,1979年招工回城,在食品公司先后从事出纳、会计、分站主任直至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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