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两头猪儿
文/杨兵
记忆中我的两头猪儿回来了,它们摇摆着尾巴,满身白毛,皮肤白里透红,哼着小曲,一个高个细长条尖脸,一个矮墩墩圆圆的脸肥头大耳……它们来了,来到猪槽边,我的葫芦瓢装的糠还未到槽边,它们的嘴便涌了上来……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母亲买回一两头猪崽,精心喂养了起来。扯猪菜、捋构叶、打米糠、上街收猪水,不辞辛苦盼望着两头猪儿比着长大。就像人一样,同是一家人,一个锅里吃饭,有胖有瘦,性格迥异,猪儿也不例外,高个的瘦弱稳重,胖乎的顽皮。我管高的叫大花,矮的叫小花。大花身体素质差些,娇情多。小花壮实,抵抗力强,生个病睡一觉,第二天尾巴摇得欢腾。大花吃饭挑肥拣瘦,小花不管三七二十一,啥都吃。大花笑小花光吃不长个,肚皮都快贴到地面上了,小花笑大花长个不长智。猪儿长膘长壮,全家开心。不时让它们出去转转跑跑,愉悦了心情,又强健了身体。这不夏天天热,放它们去卧卧塘泥,不承想,它们寻欢作乐,忘了纪律,竟去糟蹋别人家的稻穗去了。主人发怒了,扬起铁锹就砍,大花机智地躲过一劫,小花拖着血淋淋的病体,一路洒着血回来了。这可吓坏了家人,赶紧找兽医缝合伤口,消炎止血。医生说凶多吉少,没想到小花很争气,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终于逢凶化吉。大花和小花陪伴我度过了少年的时光。我有时间一边放猪一边看书。它们逗狗,被狗追着咬;它们和鸡抢食,被鸡啄得嚎嚎叫;它们摇着尾巴和牛儿成了好朋友;它们半天看不见了,急得到处寻找,突然身上落着各种花朵戴着草的猪儿又出现在我面前;它们卧泥,满身泥巴,蹭痒痒蹭得到处都是泥巴,急得我抓起盆子,使劲朝它们身上泼水,它们欢腾得直摇尾巴,摆我一身泥水;它们在树荫下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觉,我帮它们梳鬃毛、抓虱子,扇蚊虫,看它们肚皮上一个又一个小乳头实在太可爱了。有时,学母亲在一大锅里添水加糠加蔬菜,把柴火添旺,使动地煮呀煮,边煮边用铲子搅拌。有时为了喂养贪吃的家伙竟然上学迟到了,被老师罚站半小时。而我放学回家了,它们急先恐后甩着尾巴露出甜甜的笑容向我走来——365天的日出,365天的黑夜,365天的风雨阳光,腊月的一天,终于我们的两头猪儿要回报我们了。那天,收购商拿着大秤、绳子来了,两头猪儿预感到不妙,它们挤出猪圈,飞快地突围,小花终因体胖很快被套住了。大花发疯似地飞跑,咆哮着,父亲和村民帮忙追赶着。突然大花竟一下子跳进寒冷刺骨满满的冰水堰塘里,它在里面声嘶力竭地叫着游着,眼神里充满无助和绝望。我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的内心,任由它哗哗地流着。最终,精疲力尽的大花束手被擒了。在商家赶着两头猪儿去集镇的路上,只见它们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母亲拉着哭泣的我说:“猪卖了,好买过年的新衣服,好买过年走亲戚的礼物,好攒起钱来供你上学!”我伤心到天亮,无数次梦中看见两头猪儿摇着尾巴向我欢笑。母亲告诉我,两头猪的重量相差不大,都有两百多斤,一头卖了二三百元。新学期的书本上也像映着大花和小花的笑脸。作者杨兵,笔名雪岩,男,1978年10月生于湖北枣阳,曾就职于枣阳市委宣传部、枣阳日报社、枣阳广播电视局等单位,16岁出版过诗集《悠悠的回声》、《跨越时空》,在全国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多篇,2005年到广州下海经商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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