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town Central Plains
给在外打拼的家乡游子一个寄放心灵归宿的地方
乡土文学
作者 | 宋文生
原创 | 乡土中原(ID:gh_06d145e3125e)
听老妈说,她怀我的时候特别喜欢吃青菜,于是你在自家菜园里种满了各种青菜,尤其是菠菜。炒蒸煮,你厨艺本来就好,做得很可口,老妈很爱吃。可毕竟怀着我呢,消化能力不好,吃伤了,到现在老妈依然爱吃青菜,却不敢多吃。看着我们围着各种绿油油的青菜大吃特吃时,老妈就会念叨起这段梗,语气里有埋怨也有幸福。后来,我就来到了这个温暖的家。我正月生的,到秋天才刚半岁,那时却开始认人了,只要老妈抱。小时候我特别瘦弱,一个大脑袋特别显眼,可哭起来却嗓门特大,还是那种哭起来不停的那种,远近闻名。有时老妈累了让你抱会我,我立即开启狂哭模式,任你怎么哄都无济于事。于是乎,你狠狠的说:再哭,给你喂点安眠片…然后叹声气 ,继续不停的抱在怀里哄。从你现在面对无比调皮捣蛋的大孙子时,唉的叹口气的神情,可以想见面对当年的我,你为人夫的喜悦和疲惫吧。后来,每当一家人晚饭后历数我小时候的能哭的光荣事迹时,我都故作惊讶的表情,并无辜的说:你们说的是我吗? 小时候爱说个不停,表达欲超强,一点不怕生。老爸在村委当干部,家里时常有人来找我爸。我爸不在家时,我会在院子里停止玩耍,小大人一样说道:俺爸木搁家,去开会去了,何时会回来…balabala 后来,这一套说得溜熟,完全的“爸爸去哪儿”标准回答。这件事,在相亲里挺受夸奖的,那时才几岁,也觉得挺好玩的,听到夸奖,心里自是美滋滋的。能说,所以在家里也霸道。我哥比我大四岁两个月,从我来到这个四口之家,就特别疼爱我。我刚出生时,他拉着我粉嫩的小手,弟弟的叫个不停,满是喜悦。后来我会说话会走了,天天不厌其烦的带着我玩儿,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我。只记得有一次,具体事由不记得了,不过肯定是我捣蛋,真的惹他生气了,他自是舍不得打我,而我耍赖死犟,吵得不可开交。晚上等你回来给评理,我凭着一张能说的嘴,一番颠倒黑白,你信以为真,骂了我哥几句,语气挺重。那是我第一次见我哥委屈的眼泪直打转,可当着你的面,只是忍着眼泪转身跑了。尤清晰的记得,我和大伯后来在村口的大槐树根下找到了满脸泪花的哥哥,想起他的好,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二十四年来,这也是我哥俩唯一一次红脸吵架。老爸,你也可谓古人所说的“其爱小子也”吧。你年轻时就开始抽烟,于是去小卖部给你买烟成了我最爱的跑腿活。那时特别流行南阳卷烟厂产的一块七一盒的白盒群英会,烟盒上绘的群英会图很漂亮,用烟盒纸和里面的锡纸折的“pia”(南阳方言,一种儿时的玩意儿)特有范儿,在小伙伴们中间很有面子。所以,每次得到三毛钱的跑腿费后,漂亮的烟盒纸就成了我的期待。孩提时代,一点点的虚荣心不经意间被你满足了。 小时候能说,讨大人们喜欢,自然而然经常被逗着玩儿。叔叔伯伯们没事儿就向我灌输:你们哥弟俩,将来爸妈老了,肯定是一个人管一个。你看你妈将来退休了还有工资(老师),还不花啥钱 ;你爸好抽烟,又喝酒,多花钱。那时头脑简单,听着说哩怪有理,被一番洗脑后,开始进入主题环节:抓阄。一个纸团写爸,一个纸团写妈(其实俩儿都是爸),还说让我先选能选个好哩。每每被逗急了,一群人还不忘添油加醋的继续挑逗一番。想想小时候还真小心眼儿,不想养活你,不知那时的你知道这茬儿不,会不会有点儿不高兴。小时候特别喜欢吃你做的菜,很崇拜你的厨艺,各种复杂的菜式都做的超好吃,什么糖醋鱼,红烧肉,红烧猪蹄,红烧肘子,拔丝苹果…从小完全不用下馆子的节奏,感觉一刀一案,一铲一锅在你的手下有无穷的魔力,直接影响是我哥俩都表现出了对厨艺的天赋并深深热爱,所以在我们家女性同胞都不用做饭的,除了三个大厨都不想做的时候,这是后话。我想说的是一件影响了我很多年的事,话说我五六岁时,过年老爸做的红烧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大快朵颐的感觉。爷爷也爱吃肉,年夜饭上爷孙俩把一盘肘子给消灭了。那次是给吃伤了,消化不了,从那以后对肥肉应激性反胃,有好多年都不怎么吃了。后来慢慢又适应过来,继续享受美食,无肉不欢。对于一个热爱中华美食的孩纸来说,不吃肥肉那几年,该错过多少舌尖上酣畅淋漓的快感呀!归根结底,还是老爸你的厨艺惹得祸,后来时常在想,才五六岁的我,年夜饭上是不是都吃肘子了…
当我的脑袋才和你齐腰时,走在你的身边,看你迈着八字步,心里特别踏实。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抬头望着你宽厚的肩膀,那时觉得你的肩膀承载着我那个小小的世界。上学前班时,初夏的黄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写作业,发起高烧来,迷迷糊糊,后来只记得我趴在你厚厚的背上,你背着我往卫生所跑去。我在你的背上晃来晃去,胃里难受起来,吐了你一肩膀,你一路上连擦下也顾不得。夕阳下,汗水顺着你的脸颊躺下来,我眯着眼睛,趴在你的肩膀上看着金黄的阳光里整个世界朦胧柔美起来,你的肩膀就是我最坚实的依靠。童年里,你给了我很多值得怀念的东西 。积木、玩具汽车、玩具气枪、连环画、童话书、大白兔奶糖、奶油夹心饼干、雪饼、健力宝…还有每年大年三十漂亮的烟花,回忆起来历历在目。在认识这个世界的最单纯的年纪里,你给了我力所能及的最温柔的对待。后来我终于长到你齐肩高了,念高中了。初中在老妈当老师的初中念的,无人管,一身的坏习惯,上早自习迟到,吃饭超慢,上课爱睡觉,那时连洗衣服都是现学的,吃饭都不知道该打多少。你带着我去报到,看我那一脸无助的样子,叹口气说:都是你妈惯的了!确实花了好久才适应一个人读书的日子。高中时性格偏执叛逆,成绩起伏不定,学习问题上你还是继续你的放养政策。每次回家,迎接我的是你温暖的笑容和美味的饭菜。你我之间很平淡,一如你午饭后抽起烟来,烟圈在干净的阳光里慢慢氤氲开来。我在青春里跌跌撞撞地成长,你在壮年里慢慢苍老了容颜。高考失利,你送我去市里复读,安排好后,轻轻说了句:去上课吧!然后转身离开,楼道里的阳光刺眼而安静,你的背影长长的拉过来,那时我已经差不多高了,平视着你微微鬓白的发,那一刻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长到这一刻足够把青春里错过的成长瞬间填充。总有那么一个时刻,你是瞬间长大,在我的年轮里,我望着你背影的那一刻就是。再后来考完数学,我给你打电话说答题卡涂错了,今年不会考得多好也不会多差,那一刻的你和我都十分平静。我和同学一起在白河边上的旅馆住,晚上吃完饭在河堤上望着路灯下波光粼粼的白河水,想起这几年的叛逆和不成熟,想起了你偶尔为了我皱起的眉,心情像那悠悠河水般悠长。后来我哥在许昌工作,我就调剂到了许昌学院,一晃都在许昌待了五年了。记得你以前最大的愿望是我哥俩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冷了去南方住,热了去北方住,好不自在。现在只是从豫南来到了豫中,满足不了你的对于晚年的美好打算了。你和我之间很像,一样的四方脸,高鼻梁,走着差不多的八字步,喜欢喝茶,喜欢伺弄花花草草,一样喜欢吃辣的,一样喝酒后脸不变色。现在的你和我,会在夏天傍晚淅淅沥沥的雨中,坐在庭前檐下,一人一杯茶,听雨滴芭蕉,聊起我的小时候和你的小时候,满院的葡萄硕硕累累,雨洗过后清得好似翠玉,此刻的心中宁静安稳。
这几年我假期在家时,你的老友们来家里了,你们酒肯定免不了多喝。每次我忙着炒完菜端上桌去,都会满脸笑容的说:当晚辈哩,来敬个酒,先干为敬,一圈敬下来,也算替你分担点,毕竟年已半百,岁月不饶人。最后心照不宣,你端起输的酒说:娃儿,替我喝了!然后balabala介绍下我,圆了场…现在的我,能替你做的,还不多。有时你喝得微醺回来,我给你沏杯茶,你也会对我将来洋洋洒洒规划一番,诸如:我哥结婚大宴亲朋,忙的你三天三夜没合过眼,等我结婚了绝不大操办了,旅游结婚得了…上学花了我这么多钱,将来买房子装修只拿多少多少,自己挣不来钱不买…或许,醉眼朦胧的你的眼中我已成家立业安定下来不用你操心了。其实,我一直成长的太慢,做事专心度不够,想得比做的多,有时不够大度,在你的眼中不够成熟稳重,还不能让你彻底放下心来。我在你最好的时光里慢慢的成长,你的付出我也是慢慢才懂得,虽然在我们大部分相处的时光里,你都是严肃的形象,不善表达你的爱。每次给你打电话基本上就是两分半钟:有事没,有钱没,木啥事先挂了吧,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多年父子成兄弟,时光在你我的身上同样的缓缓流过,不同的是我的成长紧紧依偎着你的老去,一如我儿时走在你的右手边,伏在你宽厚的肩膀上,你为我撑起了一片温柔的世界。我二十四了,并肩走在一起,你我的背影拉得一样长了。未来几年里,我也会娶妻生子,为人父。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成长为更好的自己,在你往后的岁月里,我们一起品茗听雨,悠悠岁月,我们一起温柔的度过。 宋文生,90年,籍贯社旗苗店宋庄,定居许昌。从事电梯行业,现任销售经理兼技术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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