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town Central Plains
给在外打拼的家乡游子一个寄放心灵归宿的地方
乡土文学
作者 | 郭慧
原创 | 乡土中原(ID:gh_06d145e3125e)
我的家乡在豫西南的一个小村庄里,那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小村庄。村子很小,记得我小时候,村庄里没有学校,适龄上学的孩子们要步行到临村的学校去上学。小学校里有几排青灰色的瓦房,教室里有几排高低不等的长桌和板凳,西墙上挂着一块斑驳的黑板。
学校的老师大多是民办老师,农忙季节,老师们会扛着农具到学校,放到教室门口,一放学赶紧去地里干会儿活。学生们上学也很自由,迟到了,老师问起时,就说我妈做饭晚了,老师也不再追纠。老师们几乎都不会说普通话,但有一位老师例外,就是我的语文老师贺宝东老师。听说,贺老师是正规师范学校毕业的,教我们时应该刚毕业不久。贺老师个子很高,瘦瘦的,眼睛很有神。贺老师上课时用普通话教学,下课见到同学打招呼时也用普通话,那时我们都感觉说普通话有点难为情,听到老师和我们说普通话,捂着嘴笑着跑开了。贺老师不仅会说普通话,而且字写得极好,是那种方方正正的楷体字。其实一开始我的成绩很一般,懵懵懂懂的年纪,感觉学习就是随性的。老师是在我三年级时教我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也是从那时起,我好像忽然开窍了,对学习产生了兴趣,学习成绩也稳居年级第一。贺老师教我们用普通话读书,教我们写作文。油菜花开了,他会带领我们去田野里观察油菜花,然后回来让我们写观察日记,还会在黑板上板书很多的优美词语,都是写这篇作文时可能用的上的,如“绿油油”等词语。对刚学写作文的我们来说,这些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校园里的桐树发芽了、开花了,老师会提醒我们去树下看看,捡起落在地上的花看看形状闻闻味道,然后回教室写观察日记。批改后会在班里读我们的作文,或作文片段。老师还把我们的作文展示在教室后面的墙壁上,扯上细细的长绳,用曲别针把我们的作文挂在上面,像一面面飘扬的旗帜,很壮观的场景!我的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读,体会到成功喜悦的我,为了能得到老师的表扬,喜欢上了写作文。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渐渐爱上了学习,爱上了写作。贺老师,就是我写作的启蒙老师。贺老师对学生要求很严格。不许迟到,更不许旷课,这和别的老师也不一样。如果谁上学迟到了,贺老师会严厉地批评他,所以我们都不敢轻易迟到。春夏之时,田野里到处绿油油的,沟垄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蜂飞蝶舞,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香香甜甜的味道。每到这时,贺老师就带着我们排着队去田野里玩,那时我还不知道世上有所谓的踏青。风和日丽,花香气清,百鸟欢鸣。我们挖野菜,追蝴蝶,采花蜜,摘大把的狗尾巴草,将里面的蚂蚁和小虫子抖出来,盘成花环戴在头上,把槐树叶从树上摘下来,噙在嘴里当口哨,“啾啾”作响。二十几个娃娃,提着装满野菜的筐子,戴着鲜花的王冠,吹着自己的号角,像打了胜仗的战士,在将军的带领下,满载而归。夏天麦收时节,那时学校会放麦假,贺老师要求我们去收割过的麦地里拾麦穗;秋风凉的季节,老师用塑料布把没有玻璃的教室的后窗堵上。冬天到来之前,老师会像变戏法似的弄来废弃的砖头,在大风雪到来之时,把教室的窗户用砖头堵上……贺老师课讲的好,同学们都爱听他上课,连班里最顽皮的孩子上语文课时也不再捣乱。贺老师还教我们唱歌,记得他教我们唱《游击队之歌》,一边唱一边用双手打拍子。元旦节到了,贺老师让我们画画,让我们抄写诗歌布置元旦节版面,就贴在进校主路教室外面的山墙上,超大的一个版面,那墙上贴的灯笼红艳艳的,好看极了,那红红的灯笼至今还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记得当时老师给我发了一张大大的白纸,还给了我一篇文章,让我抄写下来。文章的句子长短不一,抄完后贴到版面的醒目位置。老师告诉我,这些长短不一的句子放在一块叫现代诗歌,那是我第一次接触诗歌,内心充满了激动和欣喜,在那之前我是不知道有所谓的现代诗的。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想当一名老师的职业理想开始悄悄萌芽。遗憾的是,第二年的夏天,我转学到县城上学了。从此作别我的农村生活,作别我的老师和同学了。上初中后,我给贺老师写过一封信,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当我怀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的双手拆开信,再次看到了老师熟悉的字迹,竟然还有一篇抄写工整的作文。信中老师告诉我,这是我小学时写的一篇作文,原稿他还保存着,这是他收到信后找一个同学比着原稿抄的。我的眼泪很快流下来了。是感动,是惊喜……很多年过去了,贺老师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清晰。尤其是在我当了老师后,更加体会到老师对一个学生成长的巨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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