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门前是所小学,每逢下课,学生们的嬉笑声,打闹声不绝于耳,我就站在窗前痴痴的看,呆呆的想…… 我们上小学和初中时都是“走读”型的,一日三餐步行回家吃饭,因此,要好的玩伴多是一个庄儿上的。
琴是淑女型的,不笑不说话,説话还柔声细语的,学习也不错,我俩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放学一起回家,饭后互相等着一起上学校。
可是,牙和舌头也有不搁的时候,何况我们小学生,我俩也不知道因为啥,鸡毛蒜皮的小事吧,时不时的闹别扭,每次吵架后我都死要面子不理她,琴总是主动示好,我俩很快重归于好。我给我妈显摆说,又是琴先给我说的话,我妈说我“二”。
为了学“能”点,我下定决心:下次我要先说话。“下次”真来了,我俩吵的忒凶,琴气的脸红脖子粗,估计她不会先理我了,我就不气吗?我得先消消气,再客观地想一想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怨她呀,我的错少一点,干嘛要先理她。我妈说我是“常有理”,我得再想想……想着想着,琴来了,她站在我家门口说:走吧,要迟到了。
同时一块玩的还有玲,玲可是个小美女,苹果似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长长的,真人版“芭比”娃娃。有次我俩一起回家,不知怎的吵了起来,玲伶牙俐齿,我不甘示弱,越吵越凶,玲恶狠狠地说:你大哥是“克”,你二哥是“己”,你是“复”,你弟是“礼”,那时候正痛批“克己复礼”,我岂能受此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挥起了瘦弱的小拳头……我俩打的难解难分,不分胜负,路人相劝才拉开均已挂彩的我们。从此我俩互不来往,几年后我上高中的时候需要一本书,我居然放下强大的自尊跑她家找她借,我妈说我学“能”了,是的,我成熟了那么一点点。
霞可能比我大一岁,憨厚老实,学习水平差我一大截儿,对我崇拜有加,言听计从,但也有惹我生气的时候,那次庄儿上放电影,她说她不想看,她要复习功课,我说有电影你不看你傻呀,你得陪我。晚饭后我左等右等不见她来,就跑到她家房后,扯着喉咙喊“霞,霞 ,看电影走了”,直到她出来为止。那时候没有“学霸”这个词儿,现在看来我早就名副其实,当之无愧了。
说到看电影有一件事不能忘却,那时太小,还没上学哩,没有大人领着是不能去看电影的,特别是去别的庄儿上,近的三四里,远的六七里,都是步行去,天黑路远,小孩子们跑不动的。我常常缠着两个哥哥还有大姑二姑他(她)们,他(她)们老不情愿的带上我这个跟屁虫。来回路上人们行走的速度堪比现在的暴走队,我一路小跑也撵不上,他(她)们只有拉着我慢慢走。电影散场都是深更半夜,乡间小道黑咕隆咚,秋天时路两边多是一人多高的高粱玉米地,时不时窜出个野狗野兔什么的吓人一跳,谁愿意磨蹭到最后呀,所以带上我就是累赘。
有一次附近庄儿上又要放电影了,他(她)们都早早溜之大吉,等我回过神来一个也找不到了,我气得捶胸顿足,哇哇大哭。这时候老报爷(不是岁数大而是辈分大)正好过来,得知情况后二话不说带上我就去了那庄儿,因为去的晚些,只能站在外边挤不进里边去,我又个矮啥也看不到,老报爷就把我抱到他肩膀上,我是骑在他脖子上看完电影的。那天看的啥电影早忘的一干二净,但是骑在老报爷脖子上这一幕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树高千尺望不了根,怎能忘记,勤劳善良的父老乡亲。
还有件事让我耿耿于怀。附近B村上又放电影哩,并且是要放新片《卖花姑娘》,但是是跑片,电影胶卷就一盘,得等着A村放映完毕派人马不停蹄送过来,大概A村很远吧,不然人们早跑A村去了,我们就在B村等着,连着等了两晚上 ,胶片也没按时送到,到了第三晚上,我大哥说:今晚一定会成功放映,时间会很长的,你熬不下去的,就别去了。我居然忘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真的就没有去,成功错过了我心心念念的电影《卖花姑娘》,唉!我的命咋和“卖花姑娘”一样苦呢!
还是回到上学时候吧。上初中那年我才有幸用上钢笔,我的第一支钢笔是翠绿色的,相比现在的钢笔来说短而粗,可谓短小精悍,带有一个塑料囊用来手动吸墨水,写出来的字清新秀丽——新笔呀,我自然是爱不释手。可是我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它就不翼而飞了,我心疼气愤之余想到,肯定是哪个同学给我偷走了,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天中午放学时,我故意落在最后,迅速从某个座位下翻出个钢笔塞进兜里,忐忑不安跑回家里,打开一看傻眼了:上面赫然刻着“山林”两个字。还回去没有勇气,在家用害怕家人发现端倪,藏起来再也没有拿出过。回到学校的我犹如惊弓之鸟,暗暗观察山林同学,他倒是没事人似的 ,没有我想象中的大吵大闹或者胡噘乱骂,我悬着的心才慢慢放回肚里。这件小事映出我的“小”来。
人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本人不敢苟同,俺现在可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并且宽以待人,严于律己,相反,我更欣赏这句话:小时候的屎尿屁无关乎道德,此事无关风和月也。
作者简介:侯继芬,女,社旗县大冯营镇侯庄人,赊店酒厂退休工人,C位姥姥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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