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书义
七、进学校小试牛刀,办工厂微露峥嵘
北边一个村的手扶拖拉机刚从拖修厂修回来,就卧在打麦场里了,派人骑着自行车来何庙,请保成他们上门修理。保成听了他叙述的情况,认定是变速箱出了问题,他记得书上说变速箱有好多个轴,轴上有许多齿轮互相啮合。至于每个轴两端是什么轴承,每个轴上各有什么齿轮,怎样啮合,却不清楚。保成给孔老师说明底细,让他拿上笔和纸,带上两个学生,就出发了。保成一行很兴奋,这是去接受新的挑战和考验,他们要去修理从来没有拆开看过的变速箱。到达现场,拖拉机卧在打麦场上,一身土。保成请他们把它移到空地上,仔细盘问去拖修厂的那个拖拉机手,明白了拖修厂确实没有动变速箱。就让他们把变速箱外面的尘土和杂草清理干净,给孔老师准备一个能写字的小桌和凳子,再准备一个能够摆放轴和齿轮的“布袋”(装粮食的帆布大口袋)。然后和两个学生一起操作。打开齿轮箱后盖,齿轮和齿轮轴就摆在面前了,打开第一个轴的齿轮盖,取下第一个轴,放在布袋上,压上写着“第一轴”的纸条,让孔老师记下第一轴上几个什么样的齿轮,按次序把齿轮摆好。轴两端的轴承型号记下,每个轴承一拆下就检查它的滚珠是否松动,间隙大小。拆的过程中,群众小声称赞:“看人家老师干活多细緻!放得整齐,记得清楚!”他们不知道这是没底儿心虚。拆了四个轴,保成明白了,下面的轴试试没有松动,上面的四个轴的轴承有三个已经磨损得极其松动,另一个已经散了。保成看下面几个轴的齿轮不松动没有大毛病,磨损不严重,就不再拆了。让孔老师开条,对队长说:“马上派人上街把这四对轴承买来!”换上新轴承,问题就解决了。队里很高兴,救了急,“手扶”可以正常打场了。保成他们也很高兴,在技术上又攻克了变速箱这个难关。返程途中保成给两个同学聊,让他俩从今天的经历中总结经验教训:“(1)克服困难胆子要大。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咱们没有拆过和修过变速箱。如果咱们没有点闯劲,咱们就永远是不会修理变速箱的人。今天你们看见咱们敢于在战略上渺视困难,所以才取得胜利,增大了本事,积累了经验,还闯了牌子,收获多多。(2)干事心要细。今天咱们三个修理工,请孔老师保驾。你俩注意没有,每一个轴取下来,孔老师记下有关这个轴的一切:左轴承什么样,右轴承什么样,这个轴上面几个齿轮,每个齿轮左边什么样,右边什么样,每个零件在布袋上都没有乱放,孔老师的细心保证每一个轴和齿轮安装时绝对不错。孔老师大将把关,这就是在战术上重视困难。一点也不马虎,孔老师给咱们的示范都要永记心头!(3)孔老师记下来的书面材料你们俩要抄录、保存,不让得到的经验丢失!今后你们在农机修理中还会遇到各种困难,都要像今天这样在战略上渺视困难,在战术上重视困难。事后都反省、消化、记录,这样你的能力一定能很快提高。” 随着附近农机的广泛使用,修理业务蓬勃发展。保成他们技术也迅速提高。测评曲轴磨损程度、调配气相、会瓦、拆换泵芯、换缸筒、换曲轴、治飞车等等,都渐渐成了家常便饭。何庙学校农机修理部就正式挂牌营业。修一部柴油机收修理费十元,零件费另外算(从街上买回来的配件放在“保管室”,取用时记帐、加价)。在这儿修理,比在街上修理便宜得多,而且有一个不公开宣传但私下不少说的承诺:“拖修厂修不好的机器拉来,免费修理。这是要在修理行业争一片天地。挣钱了,买工具,买零件,鸟枪换大炮。技术也越来越好,校办厂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有方城、唐河的柴油机拉来修理。他们还外出跑过高庙、漫流寨,修过红泥湾的发电机。“生意兴隆,”应接不暇。保成和郭贵寅、贾树林,王长勤四个专职老师整天忙得不可开交。以后公社和县里培训农机手,都是让保成和郭老师去讲课。有人说:“人家贾保成在大学学的就是农机修理。”,保成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是“有利信息”,乐得任其传播。
何庙村原来有一个很大的庙,村名就是由它而来,保成1966年回乡时,庙已经改成了学校,佛像全被破坏。东廊房还在,大殿的高台上改建了一个大的房子,里面有校长室、办公室,大屋子当门是乒乓球台,也是会议桌,庙的一部分建筑改建成教室。庙门已毁,学校没有大门,老师们说应该给学校安个大铁门。有老师提议做个电焊机,不仅可以焊校门,还可以开展电焊业务。这个主意大家都说好。电焊机是一种专用变压器,于是保成和祁进财、王长勤去南阳变压器厂参观。厂里听说他们是农村搞学工活动的,热情接待,并且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他们一堆废(碎)硅钢片,这是人家做变压器的下脚料,厂里嫌这些硅钢片短或者窄,用起来费工,而何庙学校有的是人,有的是时间,用这些下脚料拚凑电焊机铁芯,非常省钱,正好合适。电焊机铁芯由一个“Π”字形铁芯和一个“一”字形铁芯拚合组成,分别制作。搞一个半尺高的台子,按铁芯尺寸做一个木模板,木模板平放,老师同学们围坐在台子四周,一片一片地细心地把窄窄的硅钢片拚凑成与模板相同的形状,硅钢片长了要剪短、砸平,然后小心地放在上面;铁芯的拐角处,上下两层在交插处要垂直咬茬,一片一片摆放时注意不要碰动下面摆好的一层。摆放几层后用同样形状的木模板压住,上面放上大石头把硅钢片压紧。第二天取下石头和木模板,再放上几层硅钢片再压紧。直到铁芯厚度达到标准后,压实、固定、加热、灌绝缘漆、烘乾,一个铁芯就完成了。拚凑、摆放硅钢片是一段艰苦细致的工作,女同学优势明显,就交给她们做。电焊机的线圈是用多股铝线绕的,铝线外以白布条斜裹一层,布包线按计算好的匝数紧绕在铁芯上,整体烘热后浇上绝缘漆,白布吸收了绝缘漆,铝线间的绝缘程度就很好了。再烘乾后,线圈就制作完成了。两个线圈套在“Π”字形铁芯上,“一”字形铁芯盖上,两件铁芯拚合,用木架固定,电焊机就做成了。有了电焊机,买来脸罩、焊钳和焊条,电焊机立即发挥威力。这个“土包子”电焊机看着笨重,用起来挺好,王长勤老师是最先掌握电焊技术的人。学工的同学也都很快学会了。开始几天大家热情看电焊,不少人眼睛被晃得不舒服,以后规定,不带眼罩不许看电焊。 保成常去农机门市部,发现有不少拖拉机手去买纸垫片,那是厚的牛皮纸在冲床上冲出来的,垫片的特点是形状与零件相符,每个拧螺丝处都预留了圆孔,窄处圆孔的位置必须很准。门市部主任说,垫片经常缺货,保成问:“买了厚牛皮纸,不是很容易剪出来吗?”主任说:难在给螺丝留的圆孔。孔大了不行,小了不行,不圆不行,位置不对也不行,一点不对都会漏油。保成想,“冲子”就能打出大小确定的圆孔,突然意识到这里面的商机,就买了几个垫片,又买了相应厚度的牛皮纸和“冲子”带回学校,跟老师们商量能不能生产垫片。
保成把垫片样品放在牛皮纸上,用铅笔画出垫片的轮廓线和螺丝孔,用“冲子”先打好孔,让女同学按轮廓线剪出垫片的内、外轮廓。女生刚开始剪出的垫片,大家取笑说,像“狗啃哩”。经过训练,女孩子剪出新的垫片,边缘非常圆滑。保成把学生剪出的垫片拿到农机门市部,他们很高兴,说垫片质量很好,正缺货,可以用正常进货价收购。
于是,校办厂开始生产拖拉机、柴油机垫片,销往附近几个县。他们组织女生剪垫片是有酬劳动,计件工资,限课余时间干。文革时期生产受干扰多,柴油机的油泵芯一直是紧俏物资,供不应求。保成和祁进才(后来接替贾学仁任何庙学校校长)等老师前往南阳油泵油嘴厂去参观取经。发现油泵太精密了,油泵的柱塞和套筒分别生产出来后,不可能一个柱塞可以与任何一个套筒匹配,是要先行插配,一个柱塞试着与许多套筒插配,若能够顺利插入,则其间隙过大,不能用;若根本插不进去,则柱塞太粗了,也是不匹配,不能用,理想情况是能插入近一半,难全部插入,说明套筒直径略小,差距不大。这种情形下,把套筒固定在能够高速旋转的卡头上,开机后套筒高速旋转,用最细研磨砂抹在柱塞上,手执柱塞向套筒慢慢推进,到套筒刚好套在柱塞上时,套筒与柱塞间隙极小,正好符合技术要求,这套柱塞和套筒的组合才是合格的油泵芯,清洗后即可使用。保成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想法:现在买油泵芯是以旧换新,农机门市部有大量回收的废柱塞和套筒,如果把这些柱塞和套筒也像他们一样插配,进行研磨,岂不是生产出能用的泵芯了吗?装配出能够卡住套筒高速旋转的卡头没有什么困难,只剩研磨砂的问题了。向油泵油嘴厂的同志一打听,发现研磨砂不难买。大家商议后决定立即动手干,这想法受到农机门市部的大力支持,回收的泵芯无偿供应,于是一个返修泵芯的小车间就出现了,它不仅缓解了社旗县柴油机泵芯紧缺的问题,也给学校带来可观的收入。1978年,保成离开何庙去社旗一高上班时,何庙学校农机修理厂已经颇具规模了。 敬请期待后续:
八、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1. “俺家有个小九妹”
2. 伤卧山陕庙
作者简介:王书义老师,社旗一高退休教师。现居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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