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模式」造车,能让华为追上特斯拉吗? | 聚焦
12月23日深圳,华为冬季旗舰产品发布会。
这家世界领先的ICT(信息与通信)基础设施和智能终端提供商,一口气发布了五款新产品:P50 Pocket智能折叠手机、Watch D血压记录仪、华为智能眼镜、新一代MateBook X Pro笔记本、AITO问界M5汽车。
余承东第一句话是:大家好,今天我给大家带来带轮子的智能终端。这一句表明了华为做车的初衷和野心:汽车只是一个大型的智能终端,和智能手表、智能眼镜、智能手机、新一代笔记本、智能家居没太大区别,只是能载人并能移动。设想一下未来的智能生活:早上,华为小艺叫你起床并播放音乐,打开智能窗帘,并启动扫地机器人和空气清新器。到卫生间用智能牙刷洗漱,用了体脂秤后,就带上蓝牙耳机在智能跑步机上锻炼一会。吃早饭时,用华为P50浏览新闻,当然通过华为路由器。然后戴好华为手环、华为眼镜、拎着华为笔记本,带上智能水杯,打开智能门锁,沐浴着华为5G基站发射出来的信号,去上班。问界M5长得不能说像赛力斯SF5,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轴距长了5mm、车身长了70mm、∑日行灯变的更简洁隐蔽、上下进气口变成了单一梯形大格栅、贯穿式尾灯有了回路设计、C柱的车窗更稳重。内在的差别大致有:电池容量多了5度电、续航多了100多公里、发动机最大功率多了10kW、四驱版的电机总功率少了40kW,但加速快了0.28秒。最大不同是,车机系统换成了HarmonyOS。据余承东介绍,全球目前已有3.2亿终端采用了HarmonyOS,但却是第一次搭载在汽车的智能座舱中。当然,价格也不一样。赛力斯SF5共有两个版本,价格21.68-24.68万;问界M5共有三个版本,预售价25-32万。你可以看成是赛力斯SF5新增了三个高配版,自己原来的两个版本是「华为智选版」,后面新上的三个版本是「华为本尊版」。也可以把「问界」这个新品牌理解为奔驰的AMG、宝马的M,只是不同于传统车企对高端的定义,华为增加的不是马力,而是智能化水平。你说极星2和之前沃尔沃亮相的40.1概念车有啥区别?那车本该叫沃尔沃S40 CrossCountry的,结果给了新成立的极星当高端性能电动车,改叫极星2。华为“霸道”的地方在于:问界M5的样子和SF5太像了,没有形成明显区隔。不像极星2,跟沃尔沃品牌下的同源兄弟车XC40 Recharge好歹分出了一个是跨界轿车,一个是SUV。就在发布会当天,与赛力斯SF5直接关联的小康股份暴跌10%,收于63.19元,跟近日峰值的77.77元直降了19%。这感觉有些像一对夫妇收养了一个孩子,一直疼爱有加,直到有一天他们生出了自己的亲儿子。业内也一直有疑问:你华为不是说不造车吗?为啥又推出问界M5?余承东一开场就解释了:华为汽车BU已开发出智能电动车所需的每一个核心部件,为的不是造车,而是帮助车企造好车。言外之意,他并不觉得SF5是一款完美的车,因为心急所以亲自下场用问界M5做了一个示范。那为啥不选极狐呢?阿尔法S还专门推出了一款应用了华为技术的HI 版。车聚君认为至少有两个原因:一是技术路线。华为涉足汽车的第一站是增程,这也是它做了大量功课后认准的一个方向,因为风险较小、用户体验较好,又有理想ONE这样一个成功案例。而阿尔法S是纯电车型,同类竞品太多。在不掌握电池核心技术的情况下,华为选了一个稳健方案切入。二是配合度。相对而言,地处重庆的小康赛力斯没有北汽那么强势,华为作为不懂车的新入者有更多话语权。比如,这次推出问界M5,不管它目标竞品是谁,首当其冲打击到的就是原型车赛力斯SF5,后者股价因此跌停。但赛力斯敢反抗吗?肯定双方权衡了利弊,谈好了兑换条件。说白了,这场交易的核心是:赛力斯提供硬件,华为提供软件。这个硬件主要指平台、发动机、采购、制造、市场准入等传统车企干的事,这个软件主要指三电系统、HarmonyOS操作系统、设计修改、智能配件、营销等新势力干的事。这有点像苹果一直干的事:主营设计、软件、服务、营销这些软实力,而把制造、采购、物流这些重资产的环节外包出去。其实仔细审视问界M5,它产品力的每一项并不算多么出类拔萃,但在力图做到均衡和用户体验最佳。这也是苹果一直干的事。换句话说,在苹果造车四处碰壁的当口儿,华为另辟蹊径先行一步实现了美国人的梦想。这家总部位于加拿大的零部件供应商,一直被业内誉为汽车「代工皇帝」。它曾为多家车企代工车型,从平台支持,到完全的整车制造,它都可以在奥地利的格拉茨工厂实现。比如奔驰G级、宝马Z5、捷豹I-PACE、路虎发现、丰田Supra、观致3等等。但是,它明确表示不造车。麦格纳的逻辑是:什么品牌的车我都能造,完了你挂你的牌子,我收我的钱。但我不造车,因为那样会和一大票客户形成直接竞争关系,我只挣该挣的那份儿钱。华为的逻辑是:什么品牌的车我都能用,拿来改改挂上我牌子,作为回报你也可以用我的三电和软件并标上「华为智选」。我不怕拉黑,因为我是华为。所以,严格说华为没有造车,只是在做与车相关的资源整合。它只介入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相关的「高附加值」资产,而不去碰传统制造的重资产。这界于「苹果」和「麦格纳的镜像」之间。因为它没有苹果那样强的产品设计与工程能力,毕竟汽车比手机复杂太多,也允许代工厂卖自己的车;未来很可能会选取更多的代工合作伙伴,经过自己加工抛光后,贴上自己的品牌。那些学徒都是普通人家养大的孩子,有一定表达能力,具备基础硬件。被德云社选中后,收为学徒,加以教化,统一形象进行商演,被赋予的是软件能力。所以,从这个意义上华为是汽车圈的德云社,只是余承东能不能和郭德纲划等号,还得看情况。在手机圈,肯定等同;如果在汽车圈,还是一个问号。当然,如今的汽车越来越向手机靠拢,这给余承东提供了更多机会和勇气。这是正面推测。如果这种商业模式不成功,那么华为就成了阳澄湖,它旗下的汽车就成了上市前从外地运来又投于湖中的“正宗阳澄湖大闸蟹”。极星模式、苹果模式、反麦格纳模式、德云社模式、阳澄湖大闸蟹模式……都和华为造车沾边儿,但都不是特别准确。车聚君想来想去,认为一种模式最贴切:林纾是清末民初的文学家、翻译家,自幼家贫,酷爱读书。一生翻译小说180余部,被誉为「译界之王」。可是你知道吗?他一生不懂外语。听上去是个悖论:一个著名翻译家不懂外语?那是怎么翻的?又如何知名的?说来也简单:林纾先请懂外语的人把原著的本意大致说出来,然后根据自己的理解整理成优雅通畅的文言文。比如处女作《茶花女遗事》就一炮而红,引得洛阳纸贵,连当时的翻译大家严复都对他称赞有加。从英文翻成中文不值钱,从中文白话翻成高级的中文官话就身价百倍。但是汽车定义变了,从A到B的交通工具属性不值钱了,从交通工具变成移动的智能家居就身价百倍。所以华为不是造车的,是“改造”汽车的。它像林纾一样,拿到原本后,利用自己多年读书的优势,转成文人雅士都爱看的文言文,清新流畅,雅俗共赏。堪称是一种「再创造」能力。这个再创造能力,在华为就是十几年的消费者洞察能力。据余承东介绍,华为为了打造这款问界M5,调动了内部消费者业务、手机设计团队、软件团队、用户体验团队一起来重新改造赛力斯SF5。改造成果上看,外观变化不大主要是变得更加纯粹、简洁、优雅,这跟华为手机的设计一脉相承;最大变化是植入了华为鸿蒙系统HarmonyOS,让新车更智能、更人性。换句话说,如今在市场上找到硬件合格的车企,相当容易;如同各个时代,找到懂外语的人,多如牛毛。但不是每个能造好车的企业都能大红大紫,正如不是每个懂外语的人都能成为翻译家。一个反例是,单拼制造上的硬实力,特斯拉的做工连自主品牌都比不过,它的钣金接缝一直是大家包括车主的谈资。它旗下哪怕近百万的Model S和X,漆面水平连主流合资车都比不过,这是钣喷师傅们的共识。但是,它就成了世界新势力造车的一代教主,被几乎所有车企朝拜和模仿。原因就是软实力。包括蔚来,初期的做工也不算上乘,但它现在成了中国新势力的代表,原因是另一种软实力。我们就不再展开讲了。余承东说的很清楚:华为只做与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相关的汽车产业布局。具体就是电池/电机/电控等三电系统、HarmonyOS鸿蒙系统、5G互联的V2X系统等。以自身优势,为传统车企赋能,重新定义汽车。简单说,它能把冷冰冰的交通工具,变成善解人意的智能伙伴。正如林纾能把直白无趣的翻译腔,「再翻译」成国人喜闻乐见的文体一样。把握住终端的喜好,永远是关键。车聚小结
「林纾模式」是华为非常聪明的一个战略,但也有风险。林纾晚年因为反对如火如荼的白话文,而被当时的“新青年”指责甚至唾弃。说明读者的口味会随时代变化而快速变化,得一时民心不一定得一世民心。固守于文言文的优雅,可能失去更多机会;偏执于手机上的2C经验,不一定全部适用于汽车消费者。这是需要华为思考的第一个点。如今的专职翻译越来越少了,为什么?AI越来越发达了,机器翻译水平正快速接近专业人士的水平,而且速度快、完全免费。那么华为的HarmonyOS鸿蒙系统,能领先多久呢?互联网造车的精髓是:开放、透明、共享,更多企业开放专利、协作开发、推陈出新,都会让华为引以为傲的操作系统面临挑战。而且,还有这一切背后的芯片,仍在被人卡脖子。国产芯片供应商「芯海科技」已经加入鸿蒙“八大金刚”阵营,未来可期但有待市场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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