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中国最早的小说,应该说是古代的那些神话和历史传说,比如说《山海经》里面的一些故事都可以说是小说的起源。不过,古人一直不重视小说,咱们诸子百家中著名的庄子老先生提到过“小说”,可惜他的小说指的是那些不合乎他的“大道”的琐屑之谈。诸子百家中也有个小说家,不过按照班固老先生的解释,他们无非是稗官野史,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也是不入流的东西。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小说终于有了很大的发展,出现了后来所说的志怪小说和志人小说,今天咱们就来说说志怪小说。
什么是志怪小说呢?志这个字是记载的意思。志怪小说就是专门记载神仙鬼怪的事情的小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小说呢?因为咱们中国本来就信仰巫术(到现在很多的农村地区还是有很多的巫婆神汉跳大神的等等),到了秦汉时期,随着道教的兴起佛教的传入中国,这种神仙鬼怪的传说就在各种各样的人物的传播之下越来越多,有人把他们记录下来,就成了咱们现在看到的志怪小说。
这些志怪小说中最出名的,就是干宝写的《搜神记》。干宝是东晋时期的史学家,他写过一本史书叫《晋纪》,古人评价说是“良史”。不过他业余时间写的《搜神记》更加地出名。《搜神记》可以说是志怪小说的代表作。咱们来看看其中的几则故事。
《干将莫邪》的故事流传很广。说的是干将莫邪夫妇是当时著名的铸剑师。所以楚王让他们造剑。这个剑造了三年才造好,而且是一雌一雄两把剑。干将很明白,自己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楚王一定会很生气,剑给楚王的时候,就是自己死的时间。这时候他的妻子莫邪正在怀孕,他就跟妻子说:“大王让咱们造剑,三年才成功,我去了之后一定会被杀的。孩子出生之后,如果是儿子,等他长大了你就告诉他我把剑藏在了松树下的石头里。”然后带着雌剑去见楚王了。楚王知道还有一把剑没有送来,就杀了干将。莫邪生了个儿子,长大之后就问他妈我爸呢?莫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儿子,这小伙子找到了剑之后,整天想着怎么去报仇。这时候楚王做了个梦,梦见有一个孩子要找他报仇,就悬赏千金捉拿他。小伙子听说之后就逃到了山里,路上碰到了一个侠客。侠客说我帮你报仇吧,你把剑和你的人头都给我。小伙子说太好了啊。就自杀了,可是他的尸体站在那里不倒下,那侠客说放心吧兄弟,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话一说完,尸体就倒下了。侠客拿着人头和宝剑来到楚王这里,对楚王说,这是勇士的人头,要放在锅里煮烂才行啊。楚王说好,就这么干。可是煮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煮烂。侠客说,煮不烂,您去看看,就煮烂了。楚王说好,去看看。等楚王靠近锅的时候,这个侠客就抽出宝剑把楚王的头砍下来扔到了锅里,又把自己的头也砍下了,头也掉进了锅里。这时候,三个人头都煮烂了,也分不清谁对谁了,只好把肉汤分了三份,埋葬了,后来这坟墓就叫三王墓了。
还有个故事叫《东海孝妇》,故事是这样的:
汉朝的时候,有个女的叫周青,丈夫死了,没有孩子。她对待婆婆非常孝顺,可是老太太于心不忍,说这儿媳妇对我这么好,我已经老了,不能老是拖累年轻人啊,就自己上吊死了。老太太的女儿看到亲妈死了,就跑到官府告状,说周青杀了她妈。于是官府把周青抓来,严刑拷打。周青被屈打成招,违心地认罪了,被判处死刑。在临死之前,他看到刑场上的竹竿上有挂着旗子。就当众发誓说:“如果我有罪,砍头之后血流到地上,如果我是被冤枉的,血就会流到旗子上,不落到地上。”当她被砍头之后,她的血果然顺着旗子往上流。而且这个地方在那之后三年没有下雨,一直干旱。后来换了个太守,知道了这件事,觉得肯定是冤案,亲自到周青的墓地为她平反昭雪,天立刻就下雨了。
后来,元曲四大家之一的关汉卿写了著名的《窦娥冤》,故事的框架就和这个故事差不多,也可以说是在此基础上再创作了。
咱们熟悉的《牛郎织女》的故事,在《搜神记》里面也有记载,叫《董永》。只不过没有后来的那么复杂,故事比较简单。说汉朝的时候有个人叫董永,开始的时候跟父亲一起生活,后来父亲死了,没有钱安葬,就卖身为奴,还钱来办理丧事。有个有钱人看到董永很贤良,给了他一万钱。董永守孝三年之后,想回到主人那里去为奴还钱,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女的,对他说,我愿意做你的媳妇!(天上还能掉媳妇儿啊!)董永答应了,俩人一起来到主人这里,主人说,我那钱是给你的,不用还。董永说,这怎么行呢?我一定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主人说你媳妇儿有什么本事吗?董永说会织布。主人说那就给我织一百匹布来还债吧。于是董永这媳妇儿就开始织布,十天就织完了。织完之后跟董永说:“我是天上的织女,因为你很孝顺,上天让我来帮你还债。现在我要走了。”然后,就凌空飞起,上天去了。
这个故事,跟后来的《天仙配》差异很大,没有老牛,没有孩子,没有王母娘娘…………这也可以看出,很多的民间传说,都是在不停地发展过程中逐步丰富起来的。
类似这种有趣的故事《搜神记》里面还有很多,建议你把这本书买来读一下。
志怪小说除了《搜神记》,还有据说是陶渊明写的《搜神后记》、张华写的《博物志》、写《世说新语》的刘义庆写的《幽明录》等,了解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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