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汉赋及其主要作家
在说汉代的赋之前,咱们先简单地了解下秦朝的文学。
秦朝因为延续的时间短,只有十四年(公元前221年——公元前207年)的时间,再加上秦始皇实行焚书坑儒的政策,限制当时读书人的思想,这就让秦朝的文学很难发展。能够在文学史上留下点痕迹的,就是李斯和吕不韦。
李斯曾经担任秦国的丞相,他和韩非子是同学,两个人都是荀子的弟子。在学成之后,他来到了秦国,靠着自己的才华,成为了秦国的重要人物。有一段时间,秦始皇听信了手下人的建议,要把来自其他国家的人都赶出秦国。所以,李斯写了篇《谏逐客书》呈现给秦始皇,劝秦始皇不要把其他国家来的人才都赶出秦国,这篇文章水平很高,历来被人们传颂。李斯写这篇文章的原因,大概还有一点是他自己也不是秦国人,所以这文章是为别人写的,也是为自己写的。其中的一些句子,也成了千古名句。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借寇兵而赍盗粮”者也。
吕不韦也是秦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曾经帮助秦始皇的父亲登上王位,被任命为相国,封为文信侯。在加上他自己本来就是大商人,非常富有,所以家里养了3000食客。等到秦始皇登上王位,尊称他为“仲父”,更是权倾天下了。
吕不韦曾经召集了一群门客,写了一本书叫《吕氏春秋》,又叫《吕览》,这本书是杂家的代表作。咱们熟悉的“一字千金”、“刻舟求剑”等故事,就是从这本书里来的。
(书成)布咸阳市门,悬千金其上,延诸侯游士宾客有能增损一字者予千金。
到了汉代,情况就不太一样了。汉代的皇帝吸取了秦朝灭亡的教训,对百姓比较宽松,实行休养生息、无为而治的政策,国家比较稳定,经济也发展了,所以文学也又开始繁荣了起来。第一种能够代表汉代文学水平的文体,就是赋。所以后来人们就说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
在说汉赋之前,咱们先读一段,不管懂不懂,先看下这玩意儿是什么样子的:
“且夫齐楚之事,又乌足道乎!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终始灞浐,出入泾渭;酆镐潦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经乎桂林之中,过乎泱漭之野。汩乎混流,顺阿而下,赴隘狭之口,触穹石,激堆埼,沸乎暴怒,汹涌澎湃。滭弗宓汩,逼侧泌瀄。横流逆折,转腾潎冽,滂濞沆溉。穹隆云桡,宛潬胶戾。逾波趋浥,涖涖下濑。
上面这一段选自司马相如的《上林赋》,连里面的字咱都不认识,这作者还真是博学真是厉害啊。
什么是赋
赋,是从屈原他们的楚辞发展演变而来的。是一种介于诗歌和散文之间的一种文体,特点就是夸张铺陈,说白了就是用夸张的手法来记叙描述某些事物,上面就是写皇帝的上林苑有多么大,多么美。就是这种文体——赋,在汉代,是文学的正宗和主流。
赋的主要作者
汉代写赋写的好的,最出名的有这么几个:贾谊、司马相如、扬雄、班固、张衡、枚乘等。
贾谊,西汉文学家,政论家。又称贾生、贾长沙、贾太傅。
贾谊这个人是个悲剧人物。他22岁的时候,就受到了汉文帝的赏识,担任了太中大夫。按道理说,年少成名,那是前途不可限量啊。但是他毕竟年轻,不熟悉官场上的潜规则,所以不久就得罪了那些元老们,给他在皇上那里上了不少眼药,皇上也是没办法,就贬官,让他去做了长沙王太傅,就是给王爷做老师。也就因为这个,后代的人称他为“贾长沙”或者“贾太傅”。三年之后,皇上把他调了回来,让他做梁怀王太傅,可惜人要是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这个王爷竟然从马上掉下来摔死了。贾谊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王爷,有责任,就很内疚,郁闷。没多久,就死了。死的时候,只有33岁。他的赋的代表作,一个是《鵩鸟赋》,一个是《吊屈原赋》。他还有一篇议论文很有名,叫《过秦论》。司马迁很同情他的遭遇,所以在写《史记》的时候,把他和屈原放在了一起,叫《屈原贾生列传》,后来人们也称他为“贾生”了。
后来唐代诗人李商隐想到贾谊的身世遭遇,专门写了一首诗,《贾生》:
宣室求贤访逐臣,
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
不问苍生问鬼神!
贾谊之后,另一个汉赋的代表人物,就是司马相如了。
司马相如,西汉辞赋家。代表作《子虚赋》、《上林赋》。
司马相如出生在四川成都,小时候他爸妈为了让他能够健康成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犬子”,按咱们现在来说,就是“小狗子”了。后来他长大了,因为非常佩服战国时期赵国的著名大臣蔺相如,就改名叫司马相如。字长卿。相如先生年轻时花钱买了个官,在皇上身边混生活,但是当时的皇上汉景帝不喜欢赋,所以也没有出头之日,后来他就投靠到梁孝王门下做门客,写了《子虚赋》,得到了赏识。后来梁孝王死了,他就又失去了依靠,回到了四川。在四川的时候,因为他多少算是个名人,当地的人还是很尊重他的。
有一次,一个叫卓王孙的富豪请吃饭,他就去了。卓王孙有个女儿,叫卓文君,长得很漂亮。这时候她正好恢复了单身。听到司马相如来他家里,就在门帘后面偷偷看。司马相如也早就对卓文君有耳闻,所以当他弹琴的时候,就弹了一首《凤求凰》,向卓文君表示爱意。卓文君也听了出来。然后,然后卓文君就跟司马相如私奔了。私奔之后,卓王孙很生气,一个铜板都不给他俩。他们没有办法,就卖掉行李什么的开了个酒店,卓文君亲自卖酒,司马相如也带着围裙帮着洗洗筷子刷刷碗之类的。后来人们把这件事叫做“文君当垆,相如涤器”。
这事情传到卓王孙那里,老先生觉得很没有面子,别人也劝他:“你老哥这么多钱,就这么个宝贝女儿,不管怎么样司马相如也是个人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你老哥也没面子啊!”卓王孙想想也是,心疼女儿,就给了他们上百个奴仆,上百万钱财,小两口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后来汉武帝当了皇上,看到了司马相如的文章,非常喜欢,他以为是过去的人写的,觉得不能相见,很可惜。旁边的人说这个人还活着呢。于是皇帝就召他入宫,司马相如又写了篇《上林赋》给皇上,皇上开心得不得了。让他当了官,后来还让他作为使者出使西南,立了功。据说司马相如当时的名声很大,想要他写一篇赋,要千金。所以辛弃疾写词说:“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千金虽然夸张,但给陈皇后写过一篇《长门赋》,据说得到了百金,这个倒是真实的。
咱们来读一读其中的一段:
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于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文以悟主上,陈皇后复得亲幸。其辞曰: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qiàn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司马相如的代表作咱们刚刚说了,是《子虚赋》和《上林赋》。成语“子虚乌有”,就是从这里来的。
当时四川还有一个人,叫扬雄,写赋也很厉害。他是个口吃,跟韩非子一样,但是文章写的好,上帝关了他的一扇门,给他开了一扇大窗。唐朝刘禹锡《陋室铭》里面的“西蜀子云亭”中的子云,就是指他。他的代表作是《甘泉赋》。
【扬雄写了本书叫《方言》。是中国第一部比较方言词汇的重要著作】
除此之外,咱们知道的著名的史学家,写《汉书》的班固,也是著名的赋的作者。他写的《两都赋》非常出名。再有,就是咱们知道的那个造地动仪的科学家张衡,也是个文学家,他写的《二京赋》,在当时的影响也很大。
【拓展】
《荷马史诗》
在古希腊,有一个著名的诗人叫做荷马。
荷马是一位盲人,他是西方文学的始祖。他用诗歌般的记叙手法来展现战争和当时的生活场景,直到现在,都被人们津津乐道。
荷马的代表作是《荷马史诗》。这部作品集古希腊口述文学之大成。它是古希腊最伟大的作品,也是西方文学中最伟大的作品。
《荷马史诗》是两部长篇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统称。两部史诗都分成24卷,《伊利亚特》共有15693行,《奥德赛》共有12110行。
《伊利亚特》叙述阿开亚人的联军围攻小亚细亚的城市特洛伊(Troy)的故事,因特洛伊城又名伊利昂(Ilium),所以命名为《伊利亚特》。这部史诗以联军统帅阿伽门农和勇将阿基琉斯的争吵为楔入点,集中地描写了战争最后几十天发生的事件。联军围攻特洛伊城十年,一直未能攻克,军中的矛盾逐渐激化,阿基琉斯愤恨统帅阿伽门农抢夺他的女俘,拒绝再为联军出战,后来他的好友兼爱人战死,为了替他报仇才重新出战。特洛伊王子赫克托尔与阿基琉斯决斗,英勇战死。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哀求讨回赫克托尔的尸体,举行葬礼,《伊利亚特》的故事至此结束。
《奥德赛》叙述伊萨卡(Ithaca)国王奥德修斯在攻陷特洛伊后,回国途中十年漂泊的故事。它集中描写的只是这十年中最后一年零几十天的事情。奥德修斯因得罪了海神,受神祇捉弄,在海上漂流了十年,到处遭难,最后受诸神怜悯才能够回家。当奥德修斯流落异域时,伊萨卡及邻国的权贵们欺其妻弱子幼。向其妻珀涅罗珀(Penelope)求婚,迫她改嫁,珀涅罗珀用尽了各种方法拖延。最后奥德修斯扮成乞丐归家,与其子杀尽求婚者,恢复了他在伊萨卡的权力。
《荷马史诗》是早期英雄时代的大幅全景图,也是艺术上的绝妙之作,它以整个希腊及其四周的汪洋大海为主要情节的背景,充分展现了自由主义的情景,并为日后希腊人的道德观念(进而为整个西方社会的道德观念),立下了典范。继此而来的,首先是一种追求成就,自我实现的人文伦理观,其次,是一种人神同性的自由神学,剥除了精神世界中的神秘恐惧。《荷马史诗》 于是成了“希腊的圣经”。
《奥德赛》节选
一
当年轻的黎明重现天际,垂着玫瑰红的手指,
他们套起驭马,登上铜光闪亮的马车,
穿过大门和回声隆响的柱廊,奈斯托耳之子
扬鞭催马,后者撒腿飞跑,不带半点勉强。
他们进入盛产麦子的平原,冲向旅程的
终点——快马跑得异常迅捷。其时,
太阳西沉,所有的通道全都漆黑一片。
(选自第四卷)
二
话音刚落,一峰巨浪从高处冲砸下来,
以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打得木船不停地摇转,
把俄底修斯远远地扫出船板,脱手
握掌的舵杆。凶猛暴烈的旋风
汇聚荡击,拦腰截断桅杆,
卷走船帆和舱板,抛落在远处的峰尖。
俄底修斯埋身浪谷,填压了好长一段时间,
无法即刻钻出水头,从惊涛骇浪下面,
女神卡鲁普索所给的衣衫把他往下压扯沉淀。
终于,他得以探出头来,吐出
咸涩的海水,成股地从头面上泼泻。
然而,尽管疲倦,他却没有忘记那条木船,
转过身子,扑向海浪,抓住船沿,
蹲缩在船体的中间,躲避死的终结。
巨浪托起木船,颠抛在它的峰尖,忽起忽落,
像那秋时的北风,扫过平原,吹打
荡摇的蓟丛,而后者则一棵紧贴着一棵站立;
就像这样,狂风颠抛着木船,忽起忽落,在大海的洋面:
有时,南风把它扔给北风玩耍,
有时,东风又把它让给西风追击。
(选自第五卷)
【知识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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