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 · 用文化给生活另一种可能
主讲:谢承汇
策划:谢承汇
责编:马戏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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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节目里我聊过不少间谍的故事,不过这些间谍都没今天要讲的这个人专业。
这个间谍长期潜伏在美国FBI,从1979年开始直到2004年被判有罪,这小30年里,给美国人带来了巨大损失。他在FBI的潜伏史那简直就是一个传奇,甚至连FBI都佩服他的能力。这个间谍就是罗伯特·汉森。
1944年汉森出生在美国芝加哥,从小聪慧过人,学习成绩优异,大学毕业后,继续攻读牙科专业,还成了注册会计师,再后来加入了一个反贪特别小组,担任调查员,负责监察地方警察是否有贪污行为。
由于在工作期间的出色表现,1976年,汉森被调到美国中央情报局(FBI)。事业上顺风顺水,家庭生活也很幸福,24岁结婚,婚后陆陆续续有了6个孩子。可以说这时候的汉森是家庭事业双丰收。
不过,生养孩子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汉森家里有了6个两脚吞金兽,他的钱包有点儿不够用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搞钱。以汉森的特殊身份,想到的当然是以权谋私,不过,他不是直接贪污受贿,这来钱慢不说,还很容易被人出卖。
◇ 汉森在FBI工作时的标准照
想来想去,汉森想到当间谍,卖情报给美国的敌人——苏联。几十年后当他被捕时,人们问他:为什么出卖情报,是意识形态的分歧么?汉森笑笑摇头说:为了钱。这是后话。
近水楼台先得月,身在FBI的汉森搞情报还是比较容易的,但是怎么让苏联人找到自己,汉森着实想了半天。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苏联人很难相信自己,但既然要做间谍,怎么让自己这个身份不暴露,更是重中之重,毕竟搞钱是为了花的,不能有命挣没命花啊。
于是,汉森用了个比较高明的办法。他先是利用职务之便,把苏联总参谋部军事情报机构格鲁乌里潜伏的美国间谍拉了个清单,之后把清单寄给格鲁乌低级领导。
这件事儿能体现出汉森的聪明狡诈。他知道,格鲁乌的高级领导,每个都被FBI严密监控,自己要是把信直接寄给他们,当时就得进联邦监狱踩缝纫机。选择寄给格鲁乌的一名FBI压根不会监控的低级官员,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然不会暴露。
当格鲁乌的低级官员打开汉森寄来的信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切尔卡辛亲启。
切尔卡辛是格鲁乌在美国华盛顿情报站的二号人物,切尔卡辛收到信后,大喜过望,怎么呢?当时正值美苏冷战时期,双方情报战非常激烈,相互都玩策反。但策反难度系数太高,如今有人主动投诚,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汉森的工作证
放下这个不提,单说汉森寄来的名单,里面有不少小鱼小虾,唯独有一位叫波利亚科夫的格鲁乌少将,这可是条大鱼。无论如何,这封信价值够大,这个主动投诚的FBI,也值了大钱。
于是切尔卡辛在处理内奸的同时,想尽办法联系上了汉森。至于用的什么方式,美国那边没公开文件,咱也不太清楚。汉森一看,行了,这下子吞金兽的钱有着落了。开始跟苏联谈钱,最终双方约定,每条情报,起价10万美元,相当于今天的25万美元。如果特别有价值,可以另收费。于是,汉森开始了他的间谍生涯。
他的第一个正式情报,是关于美国在苏联使馆建设监听设备的情报。
1977年,苏联驻美国大使馆要搬家,美国人哪能放弃这个监听的好机会,开始秘密在新使馆的地下室搭设监听设备。结果这事被汉森捅给苏联人,苏联人来了个对地下室采光的改扩建,美国人的设备曝光,美国人损失惨重。紧接着,汉森又给苏联人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每条都价值不菲,苏联人以10万美元一条的价格,粉碎了美帝几百万美元的计划,这可真是赢麻了。
◇ 汉森的名片和传递信息的小物件
美国人这边也不是吃干饭的,现在苏联人情报战突然灵了,美国人知道肯定有内鬼。于是,开始秘密调查内奸。这一查不要紧,真有发现。有个叫埃姆斯的哥们很可疑。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那花销跟他收入严重不匹配,肯定有问题。一查,果然有问题,埃姆斯就是潜伏在FBI的间谍,一顿突击审讯,埃姆斯招了,承认自己的间谍罪行,不过在众多罪行里,埃姆斯并没承认苏联使馆地下室这案子。
就算如此,其他间谍罪行也太多了。美国人来不及琢磨地下室监听案了,先给他定了罪,捎带手还给他起了个绰号:泄密最多的间谍。他们不知道,埃姆斯跟汉森比起来,差远了。
既然美国人知道有内鬼,那汉森就没受到怀疑么?答案是没有,FBI压根没查过他。埃姆斯被抓是因为他行事太高调,收了脏钱,也不洗白就花了。汉森可没这么蠢,谨慎小心的行事作风。再加上有埃姆斯这个出头鸟被捕,汉森不光没被怀疑,反而被升了官,调到FBI总部工作。
本来汉森在芝加哥分部接触的情报还算比较少,现在来到总部,汉森心里那个美就甭说了。面儿上一点儿看不出来,跟谁都客客气气的,见了谁都是那一副标准的笑容,简直就是隔壁亲切憨厚的叔叔。这个憨厚的叔叔,陆陆续续向苏联提供情报,包括苏联情报部门中的叛徒,还有美国应对核战争的办法。这些情报给美国人造成了很大损失,苏联那边,还是那样,每条情报10万美元。
◇ 苏联人给汉森的美金
FBI终于坐不住了,他们通过种种关系,了解到自己内部有个深不可测的苏联间谍,代号“马丁诺夫”,这个“马丁诺夫”长期给一个代号“莫托林”的苏联人提供情报。这个马丁诺夫,就是汉森,莫托林就是之前说的切尔卡辛。
为了除掉这两位,FBI开始秘密调查,至于调查负责人,领导们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汉森最老实,办事儿也得力,就让你来查。于是,罗伯特·汉森开始着手调查自己的间谍罪行。
自己查自己,这能查出什么真东西来?不过汉森也聪明,虽然不能暴露自己,但也可以抓几个垫背的,揪出几名FBI的内奸定罪。不过这些人都不是美国人要找的马丁诺夫。让汉森调查马丁诺夫这事儿也说明,汉森确实隐藏的很深,脑子好使,知道找替罪羊。而且他人缘特别好,逢人见喜。有一次汉森给苏联人准备情报,被上级看见了。汉森立刻摆出一副无辜脸,解释说自己这是工作失误,幸亏没酿成大祸。上级一看,哦,原来是汉森出错了,得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反正也没出事儿,这事儿就算了,下次注意。汉森就这么躲过一劫。
就这样,汉森的间谍活动一直维持到1991年苏联解体。苏联解体后,汉森有点儿麻烦了。这要是苏联这边的机密文件被公开,自己可就暴露了。索性,沉寂一段后,他发现自己联系的格鲁乌,并没有被清算,而是被俄罗斯全盘接受,情报也没公开,自己依然很安全。但间谍工作怎么办?没这活儿就没钱挣,过惯了富裕日子的汉森,哪还能回到原来拮据的生活。于是乎他又开始联系俄罗斯的情报部门。
◇ 戈尔巴乔夫在电视上宣布苏联解体
俄罗斯虽然接受了格鲁乌,但对里面的事儿也不完全清楚。压根不知道这个代号马丁诺夫的人是谁,更不知道怎么接头。之后将近一年,汉森跟格鲁乌断了联系,他也过了一年拮据的生活。一年后,汉森实在忍不了了,铤而走险,开车来到俄罗斯大使馆,找到一名疑似格鲁乌的工作人员,直截了当表明身份。人家工作人员都傻了,哪有这么干的,这是自杀啊!但经过几天的调查,俄罗斯人确认了汉森的身份,跟他继续联系。而我们的幸运叔叔居然没被怀疑,只能说他太走运了。
不过,汉森可能就此用尽了运气,之后的他间谍工作就没啥起色。加上当时的俄罗斯,要尽快摒弃苏联遗风,费尽心思迎合西方,间谍工作也没那么上心,汉森基本上就没啥正事了。既如此,那就熬到退休吧。可就在这会儿,一条惊人情报送到了美国人的桌子上。这是一卷录影带,里面记录了一名为苏联工作的FBI员工,他与苏联人之间的通话记录,毫无疑问,这名员工就是汉森。
起初美国人并没有怀疑汉森,但这个情报确实太重要了。通话记录里,说的是当年美国在苏联大使馆下面安设监听设备。这个案子虽然过去很久,但疑点重重。因为美国人当年抓出的那几名内奸,对此事都表示不知情,而且调查之后,确实发现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嫌疑被排除。
也就是说,这事儿很可能是那个代号“马丁诺夫”的人干的。按照之前汉森对马丁诺夫的调查,美国人找到几名嫌疑对象,秘密审问之后发现,这几位也不是马丁诺夫。那这马丁诺夫到底是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如果再没人怀疑汉森,那美国中情局就可以解散了。
◇ FBI也不是吃干饭的
于是,一场针对汉森的秘密调查开始了。
不过汉森多年以来小心谨慎,没留下什么马脚,那卷录音带也因为磨损,声音听的并不清楚,不能用来指认。不过这次,美国人没有放弃对汉森的调查,开始研究录音带。这个录音带中提到了这么一句,是巴顿将军当年说过的话:the purple-pissing Japanese。FBI情报分析师觉得这句话很熟,思索半天,想起来这句话汉森也曾不止一次说过。汉森的嫌疑大大提升。
不过FBI没有打草惊蛇,反而把他升了官,全权负责FBI总部计算机安全。这当然不是真升官,而是为了更好监控他。让汉森来了个新环境,人生地不熟的他,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同时FBI加大力度对他监控,就为了找汉森当间谍的蛛丝马迹。
这一找不要紧,确实发现了汉森联系俄国人的事实。FBI尽快收网,抓住了汉森。汉森被捕时一脸平静,默默地说了一句:你们怎么才来啊。
◇ 汉森在被抓的那天用来和俄罗斯人传递情报的行人桥
◇ 汉森被捕时的视频画面
之后的审判就简单了,为了避免死刑,汉森大方地承认了十五项间谍罪,被判15次终身监禁,不得假释。至今,汉森还被关在监狱里。值得一提的是,汉森从事间谍这几十年,拢共赚了100多万美元。也就是说,汉森拢共给苏联人十几条情报,但这十来条情报条条要命。讽刺的是而那卷录音带,是美国人花了700万美元和几张美国绿卡才换来的。而汉森的间谍活动也被美国司法部称为: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情报灾难。
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相信以汉森的聪明才智,甭管干什么都能赚大钱。可他偏偏因为抚养六个孩子,提高生活质量,选择当了苏联的50万。由此可见,不要老想着天天给他们讲要如何无私奉献美国,献完青春,献子孙。
提高保障重点单位人员的福利待遇,不让他们为房子,票子,车子发愁,这才是避免机密泄露,情报人员甘当二五仔的正确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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