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小堇
这是第 篇文章
2022年3月22日,星期二 多云
我对我一觉睡了九个小时特别满意。
不愿意彻底醒来,想趁着梦醒时分,再接着做个梦的连续剧。可是,突然想到今天该我整理学校疫情期间的工作日志,整完之后需要主任审核,分管校长审核,而且下午两点之前得报到市局,我就立马翻身下床,先喝点豆浆,又用空气炸锅烤上几块地瓜,然后就打开手机开始整理材料。想到高三昨天复学,本着新闻时效性的特点,那就先整理上报和复学相关的材料。
手机整理很麻烦,一次只能打开一个wps窗口,不像电脑一样,可以同时打开好几个WORD窗口,复制、粘贴、修改,都很方便,所以,我这儿复制了,再打开另一个的时候,这一个就关闭了。再者,关于字号、字体等排版问题,在手机上我也操作不了。这让我很焦虑。最后,又抱着一丝侥幸,把我家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却发现一年前的蓝屏,现在彻底变成了黑屏。没办法,我决定去把我学校的电脑搬回来。
但是问题来了,我怎么搬回来呢?公交、出租和滴滴都停运了,而我的电脑是带主机的台式电脑。如果有一辆带踏板的电动车,可能也能勉强弄来。但是我没有电动车呀,而且我只会骑自行车,我的自行车还是光溜溜的山地车。怎么办呢?我家的车被帅哥同志开到他单位去了,他被闭环了,吃住都在单位。突然想到丁老师,她家与我家门与门相对,中间就隔一条马路。9:42,我给她打电话,请她帮忙,她竟然还在酣眠中。但是,“嫂子,我马上起床,吃点饭就和你去。”
“不行,起床就得去,因为我今天要干活,晚了怕来不及。我还有两块烤地瓜,给你拿着哈。”
提前让在学校值班的张主任给我把电脑和要校对的稿件都收拾好。他和范科长一起把电脑给我搬到校门口,隔着大门递过来。到家之后,我赶紧插上各种线,立刻投入到整理稿子中。
主任说,在高三复学的时候,我们学校的党员自觉主动地投入到复学工作中,进行疫情防控,帮助学生尽快地安排好住宿,今天我们就出一期党员在行动的稿子。这样,我先前考虑的那些就要放在一边,赶紧整理新的稿子。
还是电脑干工作舒服,这种感觉令人心情愉快。不到一点,初战告捷。我赶紧去吃点东西。给自己做了一个上海青炒木耳,又把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宫保鸡丁微波了一下,就给同学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四河头,你快点来晒太阳吧,你不知道外面的阳光有多好!
我先骑着共享单车到达体育馆的停车点,她老公开车接了我一段。从光岳路到体育馆,途经的湖南路两旁,都是正在盛开的紫叶李,一棵一棵的大树,有着遮天蔽日的蓬勃野心。我拉下口罩,露出口鼻,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紫叶李的香甜。是蜜的味道。令人忍不住深呼吸,再深呼吸。
紫叶李的小花粉白粉白的,阳光灿烂的时候,有着出尘的美,闪亮的。逆光看去,就像一只只挥着白色翅膀的蜜蜂,在微风里轻轻颤动。不过阴天的时候,一眼望去,尤其是在紫色叶子的衬托下,就有些黯淡了。然而它很香。我发现,在自然界中,艳丽的、大朵的花儿,常常是不香的——月季除外;小朵的、颜色浅得让人很容易忽略的花儿,却常常是香的。花儿们或者以色彩,或者以味道,来吸引昆虫为它们授粉。这是它们生存的智慧。
到了四河头,同学正坐在野餐垫上择荠菜,因为她晚上要去朋友家包荠菜饺子,打够级。有同学将今天发在《聊城日报》副刊上的我的一篇《我与荠菜》的小文转到了群里,大家开始谈论荠菜。我笑,说,我成功忽悠了很多人开始吃荠菜饺子了。室友小六发一张野菜的照片问我,这是不是荠菜?我随手拍一张还没择的荠菜——为了让这棵荠菜美一点,同学还特意把上面的黄叶择掉了——告诉她,这就是荠菜,现在都开小白花花了。也有其他同学拍一张没开花的荠菜传上来。一时间,大家就荠菜展开了讨论。
太阳很快没了影子,云遮住了。没有了太阳,温度就下来了。我在四河头转一转,感慨万千。这是我原来每次从学校回家必经的道路,必过的桥。这个危桥,建有上百年了吧,已经危了也有三十多年了。记得我上初中时,为了防止机动车上桥,在桥的两头用水泥和砖砌得只留下不足半米的通道,能通行的只有人和自行车。有一次,我骑自行车转弯过通道,右脚的小脚趾狠狠地撞在了水泥砖头砌的墙上,疼得我几乎哭不出声来。我觉得我一定骨折了,至少也是骨裂,因为它疼了好长时间,甚至影响了我的行走。现在看到已经被撞击得参差不齐的墙面,我依然觉得脚疼。
(本图片来自网络博客)
原来桥下东边的河道里,架子上有一些大水泥涵洞管,湍急的水流从管子里迸出,在管子的接缝处,会有雪白的浪花喷溅出来,甚至喷在桥上行人的脸上,打湿了衣裳。走在桥上,水在管子里轰鸣,感觉整个桥都是颤动的。小时候,我一个人不敢在上面走,往下一看,眼晕得厉害,似乎下一秒就会一头栽下去。
(以上图片来自网络)
帅哥却对这些涵洞管情有独钟,说小时候,他们一群半大孩子,从桥的南头跃下,直接钻进管子,再被流水从北头冲出来。这些密闭的管子长近百米,里面全是水,在里面根本无法呼吸。他说,那时候也不知道害怕,看别人跳,自己也跟着跳,反而是现在看到水流喷溅的管子缝,心有余悸了。
其实这些涵洞管,还有这条河,在很长时间内,简直是我母亲的噩梦,因为我的两个只相差一岁半的弟弟。淘气的男孩子是不知道水的危险的,所以一个看不见,就下河了,就去管子那里跳水了。我母亲找不到我弟弟时,不管干活回来有多累,夏天的中午有多热,她都要焦急地大声喊着两个该死的孩子的名字,沿着河找,直到看到两个家伙还活蹦乱跳着,就长长松一口气,然后气恨恨地边打边骂。我弟弟则飞快地跑了。
那时候,我大娘怕她儿子下河,就在她儿子的小腿上用指甲画个白印,说只要你去下河,白印就没有了。白印没有了,我下地干活回来就揍你。那孩子果然不敢去下河了。我母亲也如法炮制,可我弟弟不怕,对人家那个孩子说,咱去下河就行,回来再自己划个印呀。我母亲听到了,又把他两个揍了一顿。
现在,那些涵洞管少了很多。原来,只有汛期到了,才把这些大管子移到北边封闭的河沟里。四河头因徒骇河、赵王河、京杭大运河、金线河在此相汇而得名。这里,也是二十年前聊城人踏青春游的好地方,相当于现在的网红打卡地。现在,新的四河头公园颇具规模,一座玻璃桥高高地横跨在徒骇河上,可惜现在还没有开通,不让人上桥。
很多人在这儿玩儿,也有很多人在河边钓鱼。是不是,他们在这儿,也会回忆一段和青春有关的岁月?
回到家,给我爸爸去送草莓。我知道我爸爸很喜欢我去看他,喜欢和我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回来的时候,也总是要给我拿点东西。这和我母亲当年是一样的。那时候回娘家,带回来的东西总比带去的多,这让我女儿觉得我每次回娘家都是“打劫”。她说,妈,我姥姥给你你就要呀?你好意思吗?我怎么能不好意思呢?这是我娘真心实意给我的呀,如果我不要,她会不开心的。她总是想把她最好的东西给我,就像我总想把我最好的东西留给我的孩子一样。
回到家,温几个饺子吃,这晚餐就算过去了。
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作者简介:小堇,原名李晶。聊城一中语文教师,山东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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