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小堇
这是第 866篇文章
我决定用木槿花尝试着做鲜花饼。
小雨说,这么好看的花,都不忍心吃。其实,与其零落成尘碾做泥,花儿更希望被喜欢它们的人吃掉吧。我用木槿炒过鸡蛋,放入鸡蛋和面粉煎好之后再烩过,味道也都还好。不过,总觉得那样吃对不住它的美,所以我想做一次鲜花饼。一个纯花的鲜花饼,大约需要十五朵花吧。我想比较一下怎么做最好吃,所以做了纯木槿花饼,木槿花+桂花,木槿花+杏仁+南瓜籽+菠萝果脯丁+枣肉,结果是各有千秋,我最喜欢的是最后一种。顺便提一句,这次做的酥皮比较成功,起层多,口感好。
今年吃了几种原先从未品尝过的鲜花,比如紫荆,樱花,玉兰,甚至几朵貌似玫瑰的月季,更是吃了有生以来最多的玫瑰花。通过吃,彻底了解了玫瑰与月季的不同,这不同不仅体现在叶子的大小、花刺的软硬,还有花瓣的厚薄柔软与挺括。虽然二者同宗同源,甚至有些月季的花香都与玫瑰极为相似,却有着鲜明的不同。月季就是月季,玫瑰就是玫瑰。当然,有些月季是可以食用的。通过吃,也才发现,闻着很香的花朵,吃起来未必就是香的。比如最好吃的玫瑰,如果不加糖,花瓣就有着明显的涩。
我父亲说,绝大多数花都是可以食用的。但我原来吃过的花,也不过只有榆钱、洋槐花、黄花菜和金瓜、西葫的雄花。榆钱放点盐蒸窝窝,是难得的美味。洋槐花可以蒸,炒蛋,煎槐花饼,烩槐花菜,还可以做包子饺子馅儿,今年我也让它做了鲜花饼的馅儿。鲜的黄花菜一般从蒂部折断,抽出里面的花心,然后焯水,过凉后用香油蒜泥凉拌;干的黄花菜泡发后用来炖鸡炖肉,是普通人家过年的常见吃法。金瓜和西葫的雄花,可以煎了之后再烩,也可以奢侈地油炸,或者豪横地将调制好的肉馅塞进花中,隔水蒸熟或者入水煮熟——第一种吃法是刘姥姥的吃法,最后一种吃法是属于贾府的吃法,刘姥姥吃的还是瓜花,贾府吃的是肉。至于其他譬如樱花、玉兰、木槿、紫荆之类的花,是近些年随着城市的绿化才逐渐落户到这里的,属于移民,所以它们的很多吃法还不为周围的很多人知道。
作为一种花,它存在的最大的功能,是恋爱。是花朵催生了爱情,还是爱情催生了花朵?我更相信,是因为爱,所以才有花开。而花开,是为了更好地爱,是为了结合,为了繁殖后代,为了将家族的谱系千秋万代地传下去。然后就是美。没有一朵花是不美的,不论开在哪个季节,也不管什么颜色和形状,更不管是不是有没有特殊的味道----有特殊味道的花儿,大多是花朵不够大,颜色不够艳丽,它需要用味道来吸引昆虫来帮它授粉,完成一朵花的第一使命;或者花朵足够美,但它需要用特殊的味道吓退啃食者,进而保护自己;当然也有又美又香的,比如玫瑰,它是花界的宠儿,它从不担心蜂蝶不会帮它完成爱情的传递,但是它担心它的花朵被当作食物吃掉,所以它长出了刺,作为铠甲来保护自己不受侵犯。美丽的花儿,千姿百态,五颜六色,在山坡,在崖畔,在田野,在路边,在水旁,在房前屋后,泼辣辣开遍它想在的每一寸土地。地球上如果没有花开,这个世界将会如何地沉闷与寂寞!
爱每一朵花,不管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还是小得常常被人忽略的紫色的阿拉伯婆婆纳;不管是温室里娇艳的花,还是风雨中摇曳的野花;不管是热烈,还是淡雅,都以自己独特的美立于这尘世之间。
还有彼岸花,也是被叫做曼珠沙华的,被我无意中从学校的小花园里看到。它们开在假山边上的小花圃里,亭亭的绿茎上,顶着一朵红色的花朵。花蕊细长,从花朵里伸展而出,就像是龙爪的样子,虚虚地收拢着,仿佛想握住一直流淌的时光和注定要永远消失的记忆。它美得远离凡尘,不像人间的花。除了茎,就是花,果然是花叶不相见。这和一个传说有关。
相传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妖精,一个叫曼珠,一个叫沙华,它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却疯狂的思念着彼此,终于有一天,它们违背规定偷偷见面,但被神知道了,并被诅咒永生永世不能在一起。神就是神呀,在古希腊和古罗马的神话故事里,神可以看到美貌姑娘就想据为己有,不管是神界的还是人间的,比如宇宙之神宙斯,但是却看不得妖精的爱情。果然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双标得很。
其实我最早知道彼岸花,是在关于冥界与地狱的小说中,知道它是生长在忘川边的接引之花。传说这种花只开于黄泉忘川河畔,是黄泉路上最美丽的风景。走在黄泉路上,前世的一切都在这片花海中消散了。我更加愿意相信这个传说,因为它充满了浪漫。去往另一个世界的路上鲜花铺路,我们在花海里沉迷。前世的一切为什么一定要记得呢?如果带着每一世的记忆,人该会有多么辛苦。快乐和幸福一定是轻盈的,是可以飞起来的。那么多的记忆,太沉重。其实,人活在世上,也要尽量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才能更好地去往未来的生活。
一朵花儿里,竟然藏着哲学。
我喜欢每一朵花,不管它们是被优秀的园丁培育出的新品种,还是自己混淆了自己的血统,只是因为栽种在一起,就相亲相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变成了更美的自己,就像村边自由生长的紫茉莉和凤仙花。
美与爱,永远没有尽头。
作者简介:小堇,原名李晶。聊城一中语文教师,山东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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