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行第六天:这样的礼物必须要收下
这是第367篇文章
文&图:小堇
2月20日。正月初五。
蓦然醒来,日光明亮,天空碧蓝,云朵雪白,树叶儿青翠,鸟鸣婉转,一时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定定神,才明白这是在酒店的阳台上,早餐后斜靠在卧榻里,迷迷糊糊睡着了。看看时间,11:30了,迷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换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我不想起来,因为此刻目之所及,耳之所闻,一切光影声色,都是造物主送给我的最美妙的礼物。这样的礼物,我必须收下。
早晨六点半爬起来,就往海边去。一路上,清脆鸟鸣挂满了我的衣襟,一跑动,就如珠玉相碰,在我的心上耳边叮叮咚咚弹奏,让我的心充满喜悦。可是跑几步,我就想停下来,放慢脚步,甚至站住不动,让鸟鸣就像最圆润最闪亮的露珠一样,在我的身体上,耳朵里,随心所欲地滚过来,滚过去,我一边闭上眼睛聆听,一边深呼吸,把带有青草绿树和花香的新鲜空气,和着清凉的海风,大口吸进去,游走在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然后,细胞就会唱起欢乐的歌谣。这鸟鸣,这空气,是海棠湾送给我的礼物,我必须要收下。
天边出现了一抹橘红,是太阳要出来了吗?连续几天守候,云层,终于要散开,送给我一次海上日出吗?心脏激动得如小鹿乱撞,呼吸却暂停了好几秒。太阳,谢谢你等我,等我到达海边。凝视着东边的天空,静候着天空的变化。云越来越红,仿佛燃烧的岩浆,烧的云的边儿闪着金红的光。天空更加亮了,头顶上深蓝的云一扫夜间的沉寂,开始生动起来,甚至也慢慢地裂开,分散,游移,露出清新的蔚蓝,就像是新绿从冬天的旧壳里萌发,而萌发的蔚蓝在越来越强烈的光线里,也活泼起来,上面灰色的云就透明了,灵动了,有一种飘飘欲飞的感觉。天空下面,就是沸腾的海水,喧嚣着,用翻滚的海浪来为日出加油助威。
天空越来越红,仿佛在积聚最后的力量,托出一轮磅礴的朝阳。很快,红色仿佛聚焦,太阳渐渐显出浑圆的模样,只是前面还罩着一缕灰色的面纱。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太阳,是个娇羞的女子吗?不,它是热烈而张扬的,充满了力量!你看你看,太阳红红的脸,它扔掉面纱了!它就那么热烈地看着你,而在它扔掉面纱的一刹那,云儿似乎也开始飞舞起来,朝霞绚烂!头顶的灰云变成白色的了,此刻,真的就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了。海水激荡,开始涨潮了,它是在为这初生的太阳欢呼吗?很快,一条金光大道就从海面上铺开。沿着这条大道,就可以走进大海神秘的世界吗?就可以走到小人鱼金碧辉煌的宫殿吗?
这日出,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虽然,很快,云又遮住了太阳的脸,可那惊鸿一瞥,已是至少五百年的缘,所以,这个礼物,我必须要收下。
沿着海棠湾向南走。一路沙滩细软,踩上去柔柔软软,浪花在脚边欢笑着嬉闹,就像一个小小的孩童,简单的游戏,重复多少遍,也一直兴致勃勃。这边的沙滩平缓,比北边的某些段落更宽阔。海水刚刚从梦里醒来,还没有备足十分的力气,它还在启动阶段,所以,它对退潮时裸露出的海滩总是那么温柔地冲刷,仿佛一用力就会弄痛了它。一直向前,历时一个多小时,一口气走了几公里,几乎走到了蜈支洲岛的入岛码头。前两天早晨向北,走到了喜来登大酒店的沙滩。南北至少有十公里。而在我行走的时候,常常是从空无一人再走到空无一人,所以,从开始到结束,这整个沙滩几乎都是我一个人的,我独自享受这一片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背对大海,依旧春暖花开。海棠湾大段的沙滩上,都留下了我的脚印。这独自享受的海,是海棠湾送给我的,更是我心爱的女儿送给我的春节礼物,所以,这样的礼物,我必须要收下。
已经捡了不少贝壳了。开始见到贝壳就捡,哪怕是极小极小的,也宝贝似的收好,等着将这大海的馈赠送给我的小朋友们。现在,贝壳已经足够了,所以,现在来到大海边,目的主要是享受大海之美。但是,我无法做到对所有的贝壳视而不见。当我踏浪而行,正好随着浪花翻腾着来到我面前的贝壳,不管它什么样,我都会宝贝似的捡起来。我觉得它是直奔我一个人而来的,甚至,它已经在海里等了我很多年。而如今,我来了,它也到了。这是大海给我一个人的礼物,是为了成全一个久久约定的重逢。这样的礼物,我必须要收下。
从蜈支洲岛附近返回时,已经八点多了,沙滩上,目之所及,没有一个人。这沙滩,这片海,此刻,是我一个人的。大海正在涨潮,此时,它的每一个细胞都苏醒过来,兴奋起来。重重波浪,形成万马奔腾之势,咆哮着,一浪卷着一浪向沙滩猛扑过来。浪花狠狠地冲向沙滩,且一次比一次冲得更远,将自己摔碎,又呼啸着退回去。我踩着硬度明显变大的浪花,昂首阔步,豪情万丈。我现在就是一个牧马人,这浩淼的大海就是我的马场,千万重浪就是我奔腾不息的马群。我满心喜悦地看着我的马匹奔跑,撒欢,仰头嘶鸣,虚张声势地向我奔来,来到眼前却掉头就跑,有一种将它们纳入胸怀的冲动。我只需看着它们充满野性地张扬着生命的力量,就已经足够感动,足够幸福。这感动和幸福,是大海送给我的礼物,我必须要收下。
沙滩上,海浪冲上来一个貌似地雷的果实。不是我认识的椰子,也不是我了解的凤梨,那么,它是什么呢?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是不属于大海的,所以,大海又把它还了回来。不论是什么,只要是不属于大海的,大海早晚都要还回来,只是由于时间的关系,还回来时可能已经不完全是原来的模样。
大海啊,你慷慨地给了我们那么多,什么时候也能接受一下我们的礼物?对你而言,有没有什么礼物,是你必须要收下的?
作者相关文章阅读:
作者简介:
小堇,原名李晶,山东省聊城第一中学高级语文教师,现任教于聊城市外国语学校。聊城市作协会员,发表有多篇作品。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