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肖桂荣 西藏之美,在于它闻名遐迩的布拉达宫和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来西藏,如果不能进到布达拉宫里参观,发现更多比黄金更珍奇、罕有的宝贝,那么你始终处于土豪阶层;如果不能来到珠峰大本营,挑战一下自我的生理极限,那么你基本没什么可说嘴。如果你的体力在西藏畅通无阻,那么放眼全中国,你真没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 这就是我毅然选择来西藏旅行的原因。
让我以压抑不住的喜悦,率先分享我的珠峰之行。这是来拉萨后的第三天,我基本适应了高原环境。在司机带领下,一行十一人,从拉萨向日喀则进发。此行程海拔逐渐升高200米,沿途经过羊卓雍措(俗称羊湖)和普拇雍措(俗称少女湖)和卡若拉冰川,都是纯自然景观。司机兼任导游,负责未来四天的行程,他是一位来自甘肃的黑黝黝的汉子,据说在珠峰线跑了十余年,对当地风景如数家珍。上车集合后,他反复交待,“每个人都保管好自己的身份证,随时接受检查。”大家都笑了。
在西藏旅游,业内的笑话是宁愿丢了自己,也别丢了身份证。你不仅无法证明你是谁,补办起来也比较麻烦,严重影响外出游玩的心情。西藏毗邻尼泊尔、印度、不丹、缅甸四国,安全是保障出行的首位,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无论如何严格都不为过。毕竟出国易,进藏难,连出拉萨火车站,每个人都要再次接受车票和身份证双重查验。
安全问题,马虎不得,去珠峰更是如此。首先要办边防证,途中几次核查身份证,最严的是人、车分行,依次通过检查站。边防警卫荷枪实弹,站前标牌明示:一律不得拍照,一经发现,马上删除。
我是珠峰的铁粉儿。能与四面八方,全国各地的同道中人乘同一辆车,也是百年修来的缘分。且论论籍贯和年庚,浙江3,湖南2,山东2,福建1,宁夏1,重庆1。大家叙起来,居然我最大,其余的80后6人、90后3人。
措在藏语里是湖的意思,冬天里进藏、观景,难怪人少。湖里结着厚厚的冰,完全没有碧水莹莹的感觉,唯一的好处是景点不用排队,且不收门票,连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每到一个景点,一车人急吼吼地冲出去,先后簇拥着标志性建筑拍照打卡,发朋友圈,不一会儿就冻得脸红耳冷唇紫地跑回到车上,“还是车上暖和。”
司机司空见惯,躲在背风处抽烟解乏。高原的强紫外线下,山河秀丽。天蓝得纯粹,山屹立得坦然。这湖,这山,一直在这里。忽然通开一条路,静谧的湖边涌来形形色色的人。是我们打搅了湖的宁静,还是湖苦候了我们千百年?
无人知晓。
“小哥哥,你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下车后,80后的一行姐妹三人,嗲嗲地央告90后的小哥哥。小哥哥是97年的,还没有读完大学。他自觉上学没意思,跟父母达成协议,拿出一年的学费在国内旅游,不足之处边打工边游历。他的足迹已经踏遍东南、华北、东北等大半个中国,下一站离开西藏,将要去陕甘宁。
小哥哥没有沾染太多的世俗气,一本正经地给小姐姐们拍照。几个人重回车上,已经其乐融融。小哥哥耐心、细致地讲解拍摄选景、角度,光线强弱、对比,以及如何合理剪裁等,并且打开自己的朋友圈,让小姐姐们欣赏早在全国各地的选景和拍摄照片。
“小哥哥,你选的角度真好!”
“小哥哥,你为什么不想上学?”
“不想上就不上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真任性!”姐妹团一片感慨。“咱们当年就没有这么牛!毕业后乖乖地去上班,朝九晚五,日复一日。上了几年之后,发现自己仍然一无所有,他们至少比我们多了一层经历和阅历。”
“小哥哥,你带着我去流浪吧!”姐妹团里的妹妹异想天开。
车厢里一阵沉默。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彷徨和无助。二十年前的我,也是二十几岁的年龄,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钱出来旅游,那时候每天想的无非是挣更多的钱,改变家族贫瘠的命运。当我意识到个人能力有限,无力改变命运时,毅然挣脱家族的束缚,选择志同道合的伴侣结婚,重新白手起家地奋斗。其间求学安家、孝顺父母、养育稚子,按照既定的轨迹一步步走下来,一晃就过了二十年。终于等到尘埃落定,我放心地出来走一走。
车上的80后和90后都不曾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他们拥有更大的选择权,这对他们,是幸,还是不幸?像姐妹团里的最后总结,“多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得回归平淡,看过花花世界,他们更不能适应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
谁能青春永驻?转眼红颜白发。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不老的只有青山。车上一路吃吃喝喝,姐妹团不停地咒骂领导的有眼无珠和周扒皮一样地盘剥员工,渐渐地,大家都知道,姐妹团里的大姐是78年的,三人均未婚,都是辞职后来珠峰散心的。
我忽然觉得脸发热发烫,难道我有想感冒的征象?这在高原是非常危险的,情况严重的可能导致肺水肿。一个人出来旅行,最无助的时候需要冷静,多年的职业习惯也让我迅速做出判断,“如果真的感冒,必须马上终止旅行。还可能是不久前在车上补充了两块甜点心,身体不能适应高原的天气,引起饮食积滞,导致发热。这种情况观察一会儿,应该没多大问题。”
我闭目养神,连续两晚上的失眠加上白天游览的兴奋,身体出现应激反应也是正常的。我不停地宽慰自己,这时候,唯有靠自己的意志把病邪压下去。我没有打扰任何人,静静地坐着,额头和双颊滚烫,幸好没有全身发冷等其他症状。一直坚持到当天的行程结束,司机载大家去珠峰准备处补充给养。
一罐氧气600元。
军大衣和睡袋均可出租,每天分别是150元、100元。
我爽快地付钱,购买一罐氧气,同时租了一件军大衣和一个睡袋。5000米的高原上,防患于未然是必须的。谁知道到时候身体会出现什么状况?孤身一人,一旦出现呼吸困难,我必须马上吸氧。看一眼美丽的珠峰,不仅需要体力,还有人民币。想我来西藏7天6晚,吃、住、玩才2780元。姐妹团一直在纠结,三人各抒己见。
“万一体力不足,小命要紧!”
“万一体力超好,买了也是白白浪费。”
“万一,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经过反复斟酌,三人决定共用两罐氧气。氧气好贵啊!我下去转了一圈,想不到再回到车上,居然神清气爽。
珠峰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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