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阅读别无他物
一首诗一个故事;换个读者,又衍生了另一个故事。 ——少贤
诗 |少贤
指路人带我来这里
开满山花的地方
摘下一朵便得一个世界
于是乎出手无关快慢
任何一个举动都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一出手就有可能
毁掉一个世界
读诗人 |艾十水
那花儿,那人儿,那一切的追寻……
《寻芳录》,第一次读到的时候已经是某个夜晚临近十一点了。忙碌了一天,终于闲下来的少贤从诗集里选了这首拍照给我。
对我来说,一本神秘的诗集。好像是诗人无数个白天夜晚,无数次偶然闪过的心情,在一个繁华与落寞并存的城市,曾经遇到过的人,一些经历过的事情……都变了身,凝结成为了诗句。也好像,是一个人午夜里的只为自己种植的小花园。开放出的每一朵,都是记忆和心绪的留存。再读,就是回放。而有一天,被另外的人读到,被更多的读者读到,仿佛,你在聆听那一刻的种花人。我们读他的诗,有的一闪而过,更多的,那有深刻共鸣的,就仿佛是专为你我而写,那些话语,成了所有人内心的翻涌。成了每个人的某朵花,独一无二,只有自己才品的到。一朵花,最终,幻化成了千人千花。也许,更多。
开满山花的地方,摘下一朵便得一个世界。这两句,让我想起很久以前读到的两句诗。那时候,我才只有十二三岁吧,初一。可是已经疯狂的痴迷琼瑶了。买,借,也有要好的同学帮着辗转借……我看了很多的琼瑶。为每一对儿历经磨难,分分合合的书中男女主人公悲喜。
记不得是哪本书了,但里面分明有如下两句: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你掌中握住无垠,瞬间握住永久。那个年龄,似懂非懂,但是,用震撼来形容和这些文字的相遇,来描述它们带给我的触动,丝毫不为过。
少贤的这两句,足以勾起我遥远的过去,和回忆。都带着神秘的禅意,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琼瑶书中引用的浮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静止的世界,一花,一沙,所谓的极简主义,最少的,亦是最好的。
而“开满山花的地方,摘下一朵便得一个世界”。不知何故,仿佛寥寥几笔,却是极其生动的,勾画出了更多。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更多不同。我想像一个登高的游人,无意中觅得一处野外桃源,满眼皆花,满心皆醉。
于是乎出手无关快慢,每一个举动都变得小心翼翼。当我们为一朵儿花心动,无法自持,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凑近它,闭上眼睛,深吸它的芳香。抑或,静静地在花前伫立,留下来,细细的观赏它,一遍又一遍。终于,够了。也许,还有,不舍。但最后,还是转身离去。你是你,花依旧是花。
只是刹那因缘的交汇与际遇,视线的触碰相撞,各不干扰。独留下回忆。对一朵真实的需要在枝头才能盎然绽放的花来说,这是最好的相遇和离开了吧。
是不是真正的欣赏和爱,对花儿,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它留在原地?!
写至此,我不得不回忆起一桩罪恶的往事。像卢梭一样,来一次深刻的忏悔。
那年五月,山青水秀。我们在曲折蜿蜒的山路上前行。
从没见过那样美的画面,不停的重复,闪现。两边的山崖上,丛绿中冒出一堆火。隔三差五,车子几乎每移动数百米就会有。我们不停的惊呼,是什么,是什么?那红红如火的,一簇簇的,就开在高高的半山上,或高或低。
原来,是杜鹃。没有成片,只是散乱的分布在那连绵不绝的山间。山脚下,是清澈的透明的溪水,伴着卵石,潺潺流动。山行,成了真正的长轴山水画,一静一动,有红有绿。绝妙的搭配,醒目的配色。就在春风荡漾的五月深山坡头。
在山里住了一晚,要回去了。花儿依旧开的触目惊心,红的耀眼。
这次,我们看到一处开的很低矮的。毫不犹豫的,选择停下来。跨过不好走的溪水和石头,选择走近它。然后,欢呼雀跃着,攀下了好几枝。像得了宝似的,放进我们的后备箱。幻想着把它移栽在家里。让它,继续开放。明年的五月,依旧开放。
一路上,频频去看花。路太遥远,花渐渐的失去了颜色,很快就恹恹的,看上去,不那么美了,再看,真的是慢慢失掉了它原有的美。
如果它曾经是个美艳明媚的少女,一眨眼,就难以置信的进入了暮年。它的生命,仿佛从一折下来,就是飞速的凋零几乎没有延续。我的心情,也早已走了样。
那次愉快的游玩,那些绝美不过的花儿最终成了我懊悔不已的一桩心事。它们,应该始终留在山畔。等着接受后来人的赞美的……
因为一出手,就有可能毁掉一个世界。我,自私的我们,在那天,又毁灭掉了多少朵娇艳的五月之花啊。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于尘土内。我在夜里读到的,使我再次惊醒般的明白,如何去爱一朵花。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不能不由花儿再去想到人。另有一首诗:
一棵开花的树:
……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如果某天,你遇见的不是花儿,而是让你怦然心动的一个人。像花一样的那个人,就毫不犹豫地把她带回家吧。如果刚刚好她也愿意,恰恰好她等的就是你。好好的对她,用对待花的呵护和耐心,恒久如初。
因为,一个人,已足可以是你要的全世界。像《小王子》里的感悟,那是你的玫瑰,和世上所有的玫瑰都不同。因为是你培育,守护了她。把“毁灭”从你和她的词典里扔的远远的,从此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让瞬间化为永久吧。毕竟,爱一个人,和爱一朵花,很相似,但又如此不同。
就到这里吧,就到这里吧。一首诗,带给我的这么多。一个无比安静的上午。就像是我看到了三月的紫荆花。在遥远的也许晴朗也许飘雨的南方。
作者:少贤,街边卖诗客,现代散文网主编。著有散文集《这些青春里闪过的曼妙舞姿》、诗集《选一个角度爱你》。
本文摘自诗集《选一个角度爱你》。诗集收录了少贤街边卖诗时的精选诗作,并补录了近期新作,共计190余首。有意者联系微信:296585709。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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