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阅读别无他物
文|路阳华
到现在我才知道,梦是一种感应。它没有某些医生解释的那么简单,也没有弗洛伊德解析的那么玄妙 ,它是冥冥之中一种无可阻挡的信息传递。
曾经,执着着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期盼着心愿能在梦中实现, 但那梦却是顽皮的,拿捏着就是不肯让你如愿。当你不再期望,甚至已然忘记,那梦却又带着某种神秘突然来临。
在那样的梦中,我总是一个浮在半空的幽灵,听着,看着。从梦中人的行为中、言语中得知一些事情。但那些听到的、看到的,在梦醒后全都灰飞烟散,只剩下一个轮廓,任我怎么回忆,都无法再想起。
一个经年未见,也从未在梦中出现过的友人,那个秋夜,突然的来到我的梦里。
在梦中,我身轻如羽 ,无貌无型。我被风吹到一个屋檐下,看见一个裹着一袭黑衣的女子,我看不清她的脸,却认定她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友人,认定她脸上是决绝的神情。我还看到,从不肯来我梦中的那个人,站在不远处,沉默不语,一脸的忧郁。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上班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雨虽小,但密密麻麻足以能把人淋湿。因为找伞,我比平日出门的时间晚了几分。当我撑着伞走过街边,不早不晚,就那么自然的,梦中的情景闯进了我的眼睛。我有霎时的恍惚,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里。
也是在几天前,和几个很久未见的朋友小聚。几人围桌而坐,其中一人大声的讲述着一些事情。当时的场景是那么的熟悉,我突然惊觉,那竟是我三个月前的一个梦境!在梦里,也是他,也是这般义愤填膺地为在座的另一个朋友抱着不平。
我记得那个梦让我有几许焦虑,那个朋友让我莫名的惦记。第二天的上午,我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那个沉寂已久的号码。听到对方轻松的言语,我甚至嘲笑自己神经兮兮敏感多虑。
但,三个月后,我还是听到了他失意不顺的消息。我终于知道,原来,原来那梦是灵异的,是先知先觉的,它带着某种寓意,深深浅浅地告诉你一些正在发生的事情。那是一种心灵的感应,无论多久未见,无论相隔多远,你可以关住心门,闭上眼睛,塞住耳朵,不闻不问,但你阻挡不了梦的传递。它就是一个信息的使者,让你在梦中感应到对方的悲喜。
于是,我认了。冥冥之中自有一种缘,即使你把它切断,梦也会把它相连。
曾有那么一年,我夜夜都会被恶梦所累。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西医说是神经衰弱,我老老实实的吃药,却无济于事。中医说是阴阳失调、气血失和,我耐心地喝那些根根草草熬成的汤药,还是没有效果。我只好把希望寄托于朱砂、琥珀,甚至床头请来了宝刀利剑,但仍是徒劳。我害怕黑夜的来临,害怕暗夜中那个恐怖的鬼魅。
当那个神婆子在做法后,红着眼圈哽咽着对我讲述一些事情,我霎时泪流满面。那是扎在我灵魂深处的一根刺,无人知晓,无人能触。于是,我信了那神婆子的话, 我信了那些恶梦是来自另一个灵魂的惩罚,我信了这世间真的有鬼神存在, 我信了她能够把我拉出恶梦的苦海。
那是一场灵魂的对话,尽管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根刺在作怪,但我更愿意相信,它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为自己找一个出口,它是在告诉我,要松开,要放下。
三年后,我的梦境终于变得温和起来。我总会梦见一家人以前在一起快乐的日子。梦中的我,一忽儿是在童年快乐的玩耍,一忽儿是在母亲的病床前照料她。而母亲,总是会和父亲有说不完的话 。
很多次,我问父亲,是否也会梦到母亲。父亲总是摇摇头叹口气:
“我想梦到,却总梦不到。”
我能感受到父亲想梦却梦不到的心情,于是,后来每每在这样的梦里,我都会竖着耳朵,把母亲所说的话都仔细记在心里,一心想着醒来后讲给父亲。但每一个梦在迎来黎明后,都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我知道,母亲是在不断的提醒我,让我照顾好父亲。那是她临终时对我的嘱咐,是她留在这个尘世的牵念。我知道母亲并没有走远,她始终在空中俯视着我们, 让我在梦中感应她的存在。
这是一种灵魂的感应。即使相隔两茫茫,梦也会架起一座互通的桥梁。
梦,是一种感应,是一种缘分和一份牵挂。只有感应到的人才能体会。
“晚安,好梦!”
我愿化成一个美梦,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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