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天,就是父亲的祭日了。早上起来做饭时,在群里聊天,不知不觉,又勾起了对父亲深深的思念之情。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自从有了女儿,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做饭,等着叫醒孩子,送孩子上学,风里来雨里去,十年如一日。只要对孩子好,付出再多的辛苦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直到现在,才深深体会到父母对自己的爱,为自己付出的辛苦和血汗。小时候上学,母亲也是每天早上起来为我做饭,为了让我多睡一会儿,尽可能地晚点叫。我起床后,又着急忙慌地要吃饭、上学,母亲就提前给我把饭盛好,盛得早了,怕饭凉了,就盖上盖子;盛得晚了,又怕我嫌烫吃不下,母亲就拿两个碗把饭倒来倒去,用筷子搅一搅,用嘴巴吹一吹,好让我尽快吃上合口的饭。
到了晚上,我都早早地上床,从来都不知道母亲是几点睡的,几点起来的。只知道半夜醒来时,母亲早已给我身上加了一层被子,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早上被母亲叫醒时,饭菜早已经做好,早已经盛好放在桌子上。
而父亲的爱,更是那种深沉的、不漏声色的爱,平时很难有所感觉,只是在多年以后,在离开父亲的日子里,才深深地体会到。
小时候家里穷,平日都是吃老咸菜,冬天吃大白菜,鸡蛋对我们来说是很珍贵的。但父亲身体弱,还要去地里干活,卖力气,所以母亲每天早上就专门给父亲炒两个鸡蛋吃。可是每次父亲总是剩下一点,说他吃不了,母亲说她也不吃,都让给我吃,我就吃得心安理得。在我吃完后,母亲还要拿馒头把炒鸡蛋的锅擦干净。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只有我过生日的时候,母亲才会给我煮上两个鸡蛋的。
也正因如此,从小就特别爱吃鸡蛋,长大成家后才发现,即使一次炒五六个鸡蛋,自己也能吃下去呀!这才想到从前,仅仅两个鸡蛋,父亲哪里是吃不下呀!分明就是故意留给我吃的,每每想起此事,就泪如雨下。
记得刚开始记事的时候,家里还都是吃窝头,吃不起馒头。但每次卖馒头、卖烧饼、还有卖煎饼的路过我家门口,父亲都会给我买一个,我上面还有三个姐姐,她们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到了后来,那些卖馒头、卖烧饼、卖煎饼的,都知道我家是准客户了,只要来我们胡同这边,就直接到我们院子里了,他们知道,父亲肯定会给我买一个。
后来母亲跟我说起当年的往事,我刚刚出生时,父亲高兴地不得了,走在大街上,见到谁就跟谁说:“我有儿子了!”那种欢天喜地的样子,就跟小孩子似的。我还没出一百天,父亲就迫不及待地抱着我、举着我到处去串门,到处去炫耀,把我视若心肝宝贝,视若他生命中的全部。
父亲是个不善表达、少言寡语的人,有时候叔叔、堂哥过来串门,他们能坐上半个小时,都不说一句话,只是在那各自抽烟,偶尔蹦出一两句话,马上又陷入沉寂之中。直到现在,我才体会到父亲当年的生活压力,他当时的那种心情。我们姐弟四个,又要吃饭,又要上学,爷爷死得早,奶奶精神不正常,父母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们拉扯大,供养我们上学,真的很不容易。
可是,当时年少无知的我,还经常抱怨父亲无能,经常故意顶撞父亲,经常惹他生气。父亲对我总是那么好的脾气,很少发火,即使在每次被我激怒时,他也只是瞪圆了眼睛,一脸愤怒地看着我,刚刚举起的右手,马上又缓缓放下。我现在才彻底体会到父亲这个动作的深情,父亲是不忍心打我,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是多么的无奈和痛心呀。
父亲去年走了,走得那么匆忙,让人一时难以接受。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永远关心爱护我的父亲了,再也没有人关心我的尿是不是黄了,再也听不到电话那头父亲和蔼的笑声了,再也没有报答父亲养育之恩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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