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秋干物燥?到了冬天,燥地冒火?不然,这冬至还没到,我的后背咋这么发痒呢?
莫不是,遗传了爹?
后背发痒,想起爹娘。
爹是春天去世的。到现在,有八个月了。
爹的后背就常常发痒。
岂止是后背?是全身。
恩,全身发痒。
我小的时候,就常常给爹挠痒痒。
用手抠。有时单手,有时双手。
我的手自小就没手指甲。自小我就有个毛病,爱啃手指甲。没事儿就啃。有时不啃了,就用大拇指扣住指甲,先在指甲上弄出一个小小的口,之后,顺着那小口一撇,指甲就像个条线似的听话地给我撇掉了。
我喜欢做这事。仿佛是发泄,也仿佛是得了什么宝贝,反正,反正,有说不出的痛快淋漓。
因为手指头上没指甲,所以给爹挠痒痒就不是很得力。
爹就大声地说,使劲,再使劲,使大劲。
哎,没指甲的手指头,怎么使劲也不解痒啊。
于是,就想办法。
拿玉米轴蹭。老家昌黎管玉米轴叫苞米骨头,多形象啊?玉米骨头就是玉米地肉,没了肉,还不就是骨头?
一根玉米骨头用的久了,玉米骨头也小了,干瘪了。就再换一个。
反正,爹的后背,一直一直发痒。
岂止是后背?是全身。
全身发痒。
爹没办法,就想辄。
爹买了六六粉,就直接给抹在腿上。
我小时候观察过,那腿,给爹抹地发白。
也许是六六粉有点副作用吧,爹只抹了两三次,就不抹了。
后来,我去城里上学,在街头,我看到有那种长把的抓挠,就赶紧买回去,给爹。
也不知道,爹用的好不好。
其实,大多时候,给爹抓痒的是我妈。
我妈虽然年轻时候,给爹打,但她从来不记仇。
我妈会一边骂着我爹,一边给他抓痒。两个人会说,上边?下边?左边?右边?中了,中了,别抠了,解恨呢?
即便如此,爹还是很痒。尤其是后背。
爹常常说,难道是后背上有个虱子包?
爹在妈抓痒的时候,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这里,这里,使劲抠。使劲,使大劲儿。
爹春天走了。
在那边,谁替他抓痒呢/
妈也老了。七十多岁。爹不在了,也不用抓痒了。夜半睡不着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少了什么吧?
人啊,人啊。
我的后背一直在痒,一直都在痒,一定一定是遗传了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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