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老成都,最著名的就是三多:“茶馆多、小吃多、厕所多。”这三多可谓是成都的市井特色。
茶馆多,小吃多大家容易理解,这厕所多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今天我们一起来摆摆老成都的厕所龙门阵,有人心里可能就要想了,平叔什么不好摆,偏偏要摆这种带味儿的东西。
其实老成都曾有过的所有东西都是其历史的一部分,都是有故事的。
民国时期,成都的城区住户中,基本都属于“无厕户”,仅有极个别官户或殷实之家才会有专用的茅房,而家里没有厕所的就只有去街上功能公用的“官茅厕”来解决问题,所以就有厕所多的说法了。
瓦缸
一般家里的这种茅房往往不大,茅房大多修在房侧或屋后,先挖一个大坑,埋入一个大口的瓦缸,在上面铺一块中间凿了个圆孔的方形石板,人方便时就蹲在上面,排泄之物就通过石孔落入缸内。
待瓦缸内粪便快要装满时,便叫沿街收买粪便的农民挪开石板,将粪便运走,然后就又可以继续排便了。
在这种缸式厕所方便是需要某种技术的,否则一不小心你自己排出的屎粑粑落下去会激起浪花朵朵,溅你一身的。
这时候就需要掌握时机,你得计算出粑粑将要落下那一瞬间,你得往前小窜来躲避,这就比较安全了。
当然,假如下面全是比较干的,就可以放心大胆无忧无虑的蹲着了。
那个时候家里的粪便是可以卖点小钱的,好比后来卖牙膏皮废报纸似的。
有些家里人口多,通常会在茅房的木板门外面放上两只鞋,一只草鞋一直尖尖脚的女鞋,如果是男性如厕,就将草鞋捡起来挂在门口,女性在里面就自然是挂尖尖脚的女鞋了。
夜壶和马桶
没有茅房的小户人家要想方便,白天可以去“官茅厕”,晚上就得依靠自备的夜壶和马桶了。
夜壶只能供男人用的,其是用土陶烧制,形如裁缝用的熨斗,平时放在床下隐秘处,随时内急,随时取用,唯一缺陷是只能解小手。
大小通用的就只能依靠马桶了。
马桶是用木头做的,漆得是油光铮亮,上面有盖,盖严实了倒是没什么味道。
每天一大早,就会有收粪便的,听见一声:“倒桶子咯!”家家户户的就提着马桶出来了。
马桶泄奸情
讲一个与马桶有关的故事。
那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刘文辉和刘湘叔侄俩打仗的时候,俗称:“二刘大战”,这个龙门阵以后会专门摆。
却说刘文辉战败,就一步步退到了雅安。他部下有个姓詹的连长,家住包家巷(我前几天还去了一趟,巷子里面有个兄弟牛肉,铺面简陋,但味道还是将就,蒸烧拌是特色。),家中有个颇有点姿色的妻子,属于那种喃?估计有有点包家巷“巷花”的意思。
詹连长人在雅安,心在包家巷,对老婆是牵肠挂肚,日夜思念不已。
一日,詹连长忽然收到一封信,一看是他小学同学田大丰写来的。
信上说:“你在外当兵打仗5年多了,你老婆给你生了个儿子,都有2岁了,你也不回来关心一下,看看母子俩。”
詹连长看完信心里一惊,心想老子在外5年多没有回去过,咋个会有个两岁的儿子出来?
于是就请了个假,穿着便装就偷偷回到成都,搞了个突然袭击,想看看究竟咋回事。
回到家中,只有老婆一人在家,那有什么儿子?
又悄悄咪咪问邻居,邻居皆摇头说不知道。
詹连长有些气恼,就在茶馆里找到田大丰,说你虾子乱求说,田大丰也不多言,就带着詹连长回到自己家里,揭开马桶盖,叫他往里面窝尿,詹连长不知啥意思,就还是照办了,就听得马桶里“咚咚咚咚”一阵响,小便击打着马桶,声音响亮明快。
田大丰说:“懂了吧?你现在马上回去,叫你老婆也往马桶里撒一泡尿,听听声音,你就全明白了。”
詹连长已经全明白了,就说:“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原来,这田大丰和詹连长是紧挨着的邻居,两家人有什么动静全听得清清楚楚。
3年前,田大丰忽然听见詹连长家的马桶发出一阵窝尿的声音,最初没在意,后来老是在夜里发出这种声音,田大丰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詹连长不在家,家里就只有他老婆一人,女人家坐在马桶上解手尿尿是顺着马桶壁流下去的,是几乎没有声音的,怎么会发出如此引吭高歌的声音呢?
于是,田大丰就早早地在门口观察,果然在天快亮的时候,一个男子从詹连长家里偷偷溜了出来。田大丰正待上前捉拿,却发现是他们这个保的陈保长,又是刘湘的红人范崇实的野舅子,田大丰就没敢动,只是给詹连长写信透风。
而且詹连长的老婆确实给陈保长生了个儿子,只是早早地被送到茶店子他外婆家生的,事情做得很隐秘。
詹连长一听顿时血往脑袋冲,可毕竟是带兵打仗的人,冷静一下,也没声张,就把老婆带到雅安,痛打了一顿,又派手下几个兵换了便装,去成都废了陈保长的手脚,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粪霸
那个时候的“官茅厕”并非官家出钱修的,而是由经营粪便的“粪老板”修建的。
当年处于农耕时代的成都,又没有化肥,全靠人畜的粪便来做肥料,所以就相当的值钱。
我读小学时,曾写过一篇作文,其中有一句是这样描述路边的粪塘子的:“清晨,我和同学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弥漫的雾气笼罩着田野,路边的粪池散发着粪便的香气,茁壮成长的庄稼,冲我点点头。”就这样的作文老师表扬了我很久,还抄好贴在教室的墙上。
那个时候能够经营粪便的绝非一般人,没有后台是做不了的。
当时的军阀刘文辉就是成都最大的粪老板,他名下拥有200多个厕所,10多个粪塘子,30多辆粪车和8条载重10顿以上的粪船,生意做得是相当的嗨。
现在的生活条件就好了,好的有时候难以相信,时代的发展总是让我们不断地获得惊喜。
龙门阵就摆到这,下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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