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天一山人
翻开50年前的吵嘴日记,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泪眼婆娑。
很喜欢平叔的文章,诙谐幽默,忍不住从遥远的地方搬块砖来,即使一不小心砸到自己的脚,也痛并快乐着。
接猪大侠:瘟猪子,今天妈又到猪市坝买猪去了,一会儿,你躲远些,哈哈哈。
蠢猪:你是接猪大侠就了不起撒,咱妈还不是看你,长得圆滚滚的,像······。
接猪大侠:咋啦?不服气?谁叫你经常害瘟?
蠢猪:害瘟咋啦?可以吃干饭。
接猪大侠:你不会是装的吧?每天吃饭就喊肚子痛,看见稀米汤就哭,弄得一家人都喝稀米汤,唯一几颗米都舀给你。
蠢猪:要不然呢?不哭,不哭能吃得饱吗?
接猪大侠:你吃饱了,为什么还是像个病西施?
蠢猪:病西施总是西施,“淡妆浓抹总相宜”。
接猪大侠:还文绉绉的总相宜,去年,左石匠给我们家修猪圈,你为啥不这样说?别人问你:“春女子,听说你的学习成绩好得很哒。”你是怎么说的?“我们这些瘟猪子,成绩希撇。”撇就撇吧,还希撇。
蠢猪:我那是脱口而出。
接猪大侠:你的脱口而出,害得我们几姊妹的新衣服都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害得我们全家隔几个月就要吃一段时间的瘟猪肉。
蠢猪:嗨呀,咱妈将瘟猪子提前放血,用柏香桠熏了,炒得每片肉都起卷卷,那个香哟,说起都要流口水。
接猪大侠:你还好意思流口水,当你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咱妈的眼泪水都快流成河了。
蠢猪:哎,还是要怪老汉不跑快点回来请兽医。接猪大侠:不跑快点?老汉跑得够快了,如果不是咱妈发假电报,骗他说婆婆生病了,老汉才不会风起火把跑回来。
蠢猪:跑回来多好呀,虽然没有救活瘟猪子,但可以边吃瘟猪肉,边听老汉打评书。记得那天,左邻右舍都跑来帮忙烫瘟猪,大家听老汉讲苏东坡给朋友写对联,哎哟,好听得不得了。
接猪大侠:你就吹吧,吃了蔑挑窝背篼。
蠢猪:我怎么吹啦,老汉一边刮猪毛,一边讲,大家都听神了,张大妈的牙齿都笑掉了一颗,滚到阴沟里去了。就连咱妈脸上的乌云也跑到灶烘里去了。
接猪大侠:哼。
蠢猪:哼啥子哼,老汉说:“苏东坡写的第一句是‘这个女人不是人’。吓了大家一跳。不是人是啥?难道是妖怪。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又写第二句‘背着王母下凡尘’。大家一看,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女人不是人,是仙女,皆大欢喜。谁知接着第三句是:生的儿子都是贼’。这还了得,朋友的脸都青了。”
接猪大侠:那当然,谁愿意儿子当贼娃子?
蠢猪:第四句却让朋友一家看了,欢喜惨了。
接猪大侠:写的啥?
蠢猪: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接猪大侠:哼,忘了吧?还吹自己记性好,吹牛不打草稿。
蠢猪:谁说忘了?第四句是“偷来蟠桃献母亲”。
接猪大侠:哼哼,我就知道你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芝麻油,一激,就呱呱呱,倒出来了。
蠢猪:我是不想给你卖关子,要不然,慌死你。
接猪大侠:老汉讲了那么多天南海北的故事,可是你都白听了。
蠢猪:怎么就白听了?
接猪大侠:那你为啥在修猪圈的时候说自己是瘟猪子?
蠢猪:这也怪老汉,名字给我取拐了。
接猪大侠:打胡乱说,老汉是金华有名的秀才。
蠢猪:为啥给我取名叫“蠢猪”?
接猪大侠:那是爱称,懂不?亏老汉给你买了那么多书,白看了,你。
蠢猪:自从老汉喊我“蠢猪”,我就感觉自己特别蠢,蠢得死。
接猪大侠:你还蠢得死?你比哪个都奸。
蠢猪:啥子奸?奸啥子嘛。
接猪大侠:你还不奸?明明是老大,偏偏装小,害得老汉走哪里都带着你:带你到成都动物园看大熊猫;带你到电影院看卓别林;带你到大渡河去玩铁索桥;带你到彝族家里去跳篝火舞。
蠢猪:篝火舞?把我冷惨了。
接猪大侠:冷惨了?听说当时老汉背着你,用大衣包裹着,还冷?生在福中不知福。
蠢猪:山里下着雪,老汉背着我,别人问:“李师傅,你背上背的啥?”你猜老汉怎么说?
接猪大侠:怎么说?
蠢猪:老汉笑呵呵地说“我背的是我们家的蠢猪。”
接猪大侠:哼,看老汉多想你。
蠢猪:想?你来哇,冰天雪地,冷得打牙壳子,想回家慌了。
接猪大侠:那么冷的天气,老汉为了给你买绒衣,白开水就着冷馒头,一吃就是一星期。
蠢猪:哎呀,说起绒衣,你还是有份哈。
接猪大侠:我有份?那是你穿不得了,才给我穿的,一件绒衣像传家宝一样,每个弟兄姊妹都穿遍了,传到小弟时,已经是补丁摞补丁的褂褂了。
蠢猪:谁叫你们不先从娘胎里钻出来?
接猪大侠: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蠢猪:就是,咋啦?红眼狗。
接猪大侠:红眼猪,红眼蠢猪。
蠢猪:我就是红眼猪,老汉刚给我买的《闪闪的红星》就红得很,红透半边天。
接猪大侠:洋盘,没拽。
蠢猪:就要拽,就要拽。
接猪大侠:等咱妈把猪买回来,你就拽远点,不要让猪崽见到你这个瘟猪子。
蠢猪:猪儿噜噜,猪儿噜噜,猪儿噜噜噜。跟着我回家,包你吃得肚子虾;跟着我进圈,包你睡得打蒲鼾。看吧?哪个不会接猪?你以为就你会接?还不是看你圆滚滚,滚滚圆,长成肥猪好卖钱。
接猪大侠:呸呸呸,让你接,只怕·····。
蠢猪:只怕啥?
接猪大侠:只怕过几个月,我们又要吃瘟猪肉。
蠢猪:你接,你接,让你接,大肥猪,噜噜噜,噜噜噜,大肥猪。
接猪大侠:大蠢猪,噜噜噜,噜噜噜,大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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