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我们身旁
我不会滑门吊咀,我不会背弓曲膝,我会的只是真实,真实的表现自己,真实的表现世界。
在我心中的共产党就是天上的太阳,把黑暗一扫而光,升到一竿子高的时候,东方的阳光火红明亮,再穷的人也会充满希望。
母亲左手拉着风箱“咣当----咣当------”,右手往锅底送铲煤,“呼”得一闪,煤烟喷的一鼻,一脸。锅水开了,拿起盖着升底的糊涂渣子一晃一晃地下进锅里,随后拿起碱面盒子捏一捏碱面,再过十几分钟,黏糊糊的棒子粥就熟了。就势热锅炒一颗酸菜,端上饭桌。
“孩儿们,吃饭了--------”。这是亲切的呼声,这是甜蜜的呼声这是母爱的呼声。
“妈,就你辛苦,忙活了一大早,脸上还是煤烟子呢。”大哥懂事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
“太阳都一竿子高了,她在看我们全家是不是在过日子。我是你们的妈,我不起早还行?”妈妈这样解释。
是啊,一天之计在于晨,晨开好喽,这一天都是顺的。
妈说:“老大回去下地,老二快去上学,在学校别跟伙伴们打架,好好学,学点本事,给咱崔家争光。”大哥二哥吃完饭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我刚三岁,就围着妈妈转。
“我就喜恨我三儿子,怎嗯看怎顺心。”太阳升起三杆子高了,妈妈光着膀子,我也光着膀子,作为老儿子得我,幸福的围绕在妈妈左右。
“妈妈,今天中午吃什么?”我问妈妈。
妈妈回答:“今天中午炖母鸡。今天早晨我去撒鸡窝,发现有个母鸡死了,咱们中午把它炖喽。再搁点你大哥从山上捡回的松磨,再加一点黄豆芽,美餐一顿。”
我说:“死鸡能吃吗?”
“那要是扔了我可舍不地。没事儿,穷人吃啥也没事,不信中午看,香着呢。”
当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鸡熟了,大哥二哥也回来了,我们全家一起吃棒子面饽饽熬鸡肉,甭提多香了。在我们哥几个吃之前,妈妈先吃了两口,然后说,“我吃了没事,你们吃吧?”这是妈妈第一次先吃,她是耽心我们,她想的多细呀?
五月的天早晚还行,中午烫热。为了不挤在炕上发热,妈妈坐在窗户地蒲墩上乘凉。妈妈依然光着膀子,也不怕人们笑话,农村光膀子的不新鲜,谁也不笑话。
午饭后妈妈对我说:“下午咱们去乡里供销社,给你买两块手绢,用手绢给你做个无袖衬衫,这样夏天就凉快了。”
“妈妈,我不要,你做吧,你衣服没有替换的,经常光膀子,我还有个小衬衣那。”我劝妈妈。
“没关系,妈妈岁数大了,不用讲究,你是妈妈门面啊,你穿的太寒碜,给妈妈丢脸。”妈妈解释说。
争论了半天也没有达成一致。那天没去买手绢。
妈妈买手绢就是卖几斤鸡蛋,用两块多钱,去换。
妈妈就是一分钱也舍不得自己花,想方搭对我们哥几个。我们哥几个也是衣服补了又补,从来不和别人攀比。我们攀比的就是学知识,做好人。
妈妈平时光膀子,有人来时赶快穿上大兜兜,遮上自己的胸。就是家庭困难,实在没有办法。
妈妈对平时帮助过自己的人,感恩不忘。我们后院有棵枣树,枣熟了,总不忘给东院老婶端一盆子,给西院大娘揺一瓢,让人尝尝鲜。秋天妈总用两天时间扒栗子,扒花生。花生晾后就放在炕席下面,栗子放在后房沿底下的地坑里用沙子埋上,等两个舅舅来探亲时,从地下挖出来用锅一炒,那个甜劲,简直无法形容,舅舅吃我们也沾光。
舅舅问起一年的日子,妈妈报喜不报忧,总是说一年比一年强。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苦日子快过去了。
大哥成了顶梁柱,一年挣4000多个工分,够分粮食了。大哥还会唱小曲:“田喜哥你的对象搞好未搞好 ,人家都说你眼光高。。。。。。。 ”这是评剧《小二黑结婚》当中的一段唱。虽然唱的不太标准,但满嘴的乡土气,还时常博得乡里乡亲的一片赞扬。二哥喜欢和乡里驻村工作队来往,乡里驻村工作队对他看法也不错,说他组织观念强,后来把它推荐到乡里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他还买了辆旧“洋车子”来回骑车山下班,别人看山去还很嫉妒呢。
这应上舅舅的话了:“就冲着孩子过吧,把孩子抚养成人比什么都强,谁叫哥哥没给你把好关呢?也是咱姨兄太坏了,没想到咱姨兄也骗人,把你骗到这里来了。”
妈妈说:“看着孩子成长,我也有希望,要是孩子们都不成事,那不你也得受着?”
是啊,上天给你关上了一个门,又给你开了一扇窗。这一扇窗就是你成长的后代。
妈妈说:“这孩子一个比一个好,老大老实厚道,是个放哪哪放心的人;老二看上去就机灵,干啥啥痛快,跟谁干都喜欢,工作挺好就是靠出力气;老三更聪明,学习还好,特知道疼我。”
大舅对妈妈说:“社会在进步,国家在进步,你们娘几个也天天在变好,正像歌中唱到的'社会主义好。。。。。。’”
1965年滦师的录取通知书来了,我考上滦师了,这对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妈不这样认为:家有二斗粮不当孩子王。上师范没出息,毕了业就当老师。
我从来听妈妈的话,没跟妈妈意见不一样,这次是妈妈错了,我要和妈妈辨别。
我说:“我就是老师教出来的,咱们不能没有良心,啥叫有出息?只要对国家有利,就有出息,几十年国家对咱们这么帮助,咱们不能忘了本啊。”
村里人都劝妈妈,妈妈也顺过劲来了。滦师毕业开始工作,被分配到离家五里地的赵庄子黄金六队,妈妈笑了,就在家门口工作这是天大的福,你考滦师考对了。我老了,有时头脑一根筋,应该活动活动了。
我们充满了天伦之乐。
现在回想起妈妈来,怎么想,怎么香甜,小时候家里没被,就和妈妈一起睡,一睡16年,去滦师上学了,走了。我拿着妈妈的粗被,走了。妈妈又从东院的老婶那儿借了个破被。妈妈就是东借西借,东省西省过日子。
我滦师毕业工作后,买了花布送给老婶儿,补上妈妈这份情。老婶说,你们不用这样,谁没从穷日子过过,互相帮衬是少不了的。你爸叫崔殿村,你老叔叫崔庆荣,都是老崔家的后代,这还有啥说的?
是啊,一个崔字,还真分不开呢。不过我就想,我有两个亲大爷日子过的都不赖,他们怎么都不关心我们呢?
常言到: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妈就是穷的。那为什么村里的干部都能不嫌我们穷,有困难找他们的时候,都给面子呢?
那是党的阳光,照亮了你,也照亮了我,党的眼睛亮晶晶,时刻在观察各级干部是怎样为人民服务的,做的不好就让他让位,让为人民服务好的干部上,这是党情。党情高于任何亲情。
我要说,妈妈的慈善,妈妈的吃苦精神不是天生的,她受几千年优良传统的熏陶,她受党的思想的教育的结果。她没什么文化,她不会读书,但她经历过好多事情:比如日寇清乡的时候,亲眼看到共产党员勇敢地站出来的情景;看到过八路军宿营后给老百姓担水扫院子的情景;看到过老八路包森打扮成花姑娘智取东双城情景。这一幕一幕潜移默化温暖着她的心,她要做党教育出来的好人。虽然她是个最普通农民,长得也不算美丽,但她要做善良的人,要做能给国家分忧的女人。做个正直的中国人。
她就是慈祥的女人,优秀的女人,最伟大的女人,天下最好的母亲。她离开我们已经21年了,想起她,她还在,她的音容笑貌还在我们身旁。
作者:
崔俊田72岁,河北省遵化市作协会员,唐山市作协会员,中国散文网会员。72年开始写作,82年在《武警报》《工人日报》刊文,2020年在《湖南文学》《首都文学》刊文,第一部文集《铭心往事》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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