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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墓前的沉思 (一)
海粟
又是一年腊月十四。我再一次来到了父亲的坟前。
小寒过后的季节,庄稼一片萧然。冬日的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泥泞的路埂两边,是绿油油的小麦。前天的一场大雪,由于气温未到零下,已经难觅踪影,偶尔在荒草覆盖的河沟里,还隐隐透出一点白。
父亲离开我们整整五年了。逝水有声,岁月无痕。
五年了,时间悄然带走的是青春和容颜,却也带来了绵绵的忧伤和无处安放的思念。
五年了,岁月悄然湮没了坟前的花圈和曾经种下的菊花,却湮没不了午夜梦回时的心痛和历历回忆……
(一)你的样子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清醒,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生命中的遗憾无处不在。旧的尚未消褪,新的却不时涌现。
五年了,我常遗憾的是,当初竟然没有留下一张父亲的遗照。
父亲生前不怎么照相,记忆中,家里曾有他年轻时候在相室里照的黑白单身照,也有泛黄了的、和家人的彩色合照,甚至还有一张九十年代他当村里小组长时,背着药桶为庄稼喷施农药的工作照。
在父亲逝去的那段手忙较乱的日子里,可能我们都疏忽了,也可能是我们那里的风俗使然,竟然没有去相室翻拍一张父亲的照片作为遗照。我也没有过多思考这个问题,心想,他的样子早已镌刻在我们心中了,有没有遗照已经无所谓了。
2018年,由高峰老兄牵线,看过草稿的卧龙区美协副主席张亚平老师深为感动,在百忙之中决定为《家之殇》九个章节倾情创作九副插画。当张老师提出要一张父亲的照片作参考时,我翻遍手机,又联系了姐弟们,还回老家翻找一番,竟然一无所获。或许是母亲怕睹物思人,家里关于父亲的所有照片都没有了。
稍感欣慰的是,在手机QQ空间里找到了一张照片有关父亲的照片,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照片中是一个温馨的场景:满头灰发的父亲坐在台阶上,正逗着不到一岁的女儿玩,温暖的阳光洒满了院子,亦如这溢出的温馨亲情。
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照片上的父亲很模糊,模糊到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而我记得曾经当初拍照下来时十分清晰,父亲还露出慈爱的笑容,就特意保存在了空间的相册里……
也许,冥冥之中,父亲是不想让他的亲人们睹物思人,陷于悲伤而不可自拔。
但父亲的样子从来都没有模糊,尤其是在梦中。
梦中的父亲依然清瘦矍铄,或谈笑风生,或低语凝眉,音容笑貌亦如生时。梦中的场面仍然是父亲在询问我的工作、询问两个孩子的学习,偶尔还梦到他咽下苦药时眉头紧蹙的样子,醒来倍觉心痛。我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我自己仍然哀伤于他生命里最后的那段时光。
听老人们常说,逝去的亲人在梦中的样子正是他们在九泉之下的真实生活的反映。
诚如所言,心亦宽慰。
我相信,若有思念藏于心,父亲的样子一定是永不褪色的照片,是连岁月都无法溶解的一块水晶。
作者简介
海粟,本名刘根,河南南阳人。中学教师,文学爱好者。专职教书育人,“帮助天使修炼翅膀”。闲暇之余,偶有创作。作品散见于本地电台、报刊和网络。长篇纪实体散文《家之殇》已于2018年元月在大型网络公众号《河南文苑》连载刊出;2018年6月,著名网络公众号《中一美文朗读》以有声文学形式连载播出,实现了由文字到声音的转变,使文字有了温度,感动了万千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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