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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中堂的劫难
刘保学
上世纪的六十年代初期,老文家里堂屋进门的正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行书中堂,上书: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这幅中堂芯的内容,是毛主席于上世纪的一九六一年十二月作的一首词,“卜算子,詠梅,读陆游詠梅词,反其意而用之”。这首词是毛主席根据当时的国内国际形势,形象生动地诠释了当时风风雨雨即将把严寒的冬天送走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又将春天迎来。悬崖虽已结出了百丈冰柱,但梅花依然傲雪俏丽地竞放。梅花虽然不与桃花李花争艳比美,只是把春天的信息报来,但在等到满山遍野开满鲜花之际,她却在百花丛中微笑着。
这一幅中堂的右边即,上联“虚心使人进步”,下联“骄傲使人落后”。这幅对联亦是录自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语。《尚书.大禹谟》中有“满招损,谦受益。即是说:骄傲自满招来损失,谦虚谨慎得到益处。中堂悬挂在正中央的墙壁上,下方是条机和大红漆就的方桌,也称之为“供桌”,桌的两边是两把同样是大红漆的官椅。
方桌两边的椅子,在我们那里被称之为“官椅”。“官椅”一般是上了年纪的上辈子老人家的座位,如有老人和小孩子们同在这间屋子里,小孩子们是不应该坐在“官椅”上的。再则,也是招待外来的尊贵客人或亲戚朋友的座位。是不是说的远了点儿,还是转到正题上来。
这幅中堂“书法”的作者为其家父,同在县里一家公司工作时的一位高级工程师所书写。那幅以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王羲之体的行书书法中堂作品,在当时,即使放到现在也是堪称为上品的。因在屋里挂的时间久了,每天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且在父亲的一再指教下,耳濡目染的老文兄弟姊妹,从小就对毛主席这一诗词和这幅对联耳熟能详的了。这也应该是老文他们接受的诗词的“启蒙”教育啦。
这一幅毛泽东诗词作品,是当年其父认为中堂挂毛主席的诗词以及毛主席的话语,就等同于挂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画像,在当时那个年代里家家户户中堂就挂着毛主席的画像,也应算是对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崇敬、爱戴,和最、最、最革命的思想体现的啦。
可就这样子,在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初期,就提出来的“破四旧,立四新!不破不立!”当时“四旧”: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合称,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口号下,当时的大队里为了响应这伟大年代里的这伟大号召。由村大队一名负责妇女工作的女干部,领着一群造反派和红卫兵小将,到全村各家各户扫除“四旧”。
当他们来到老文家时,看到供桌上方墙上的中堂,左看右瞧,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实质上这一群造反派和红卫兵当中,没有几个识字的。包括那位妇女干部也是一个直筒子脾气,亦是一个没有多少见地的妇人。
对着中堂的内容一思量二端详,也不知指的何意,可为了“左”,为了“激进”,不容家里人对“那是毛主席的诗词啊”的分辩,就在那位妇女干部一挥手和一声令下,造反派和红卫兵们爬上桌椅稀哩哗啦,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一幅好好的中堂撕扯的七零八落给搜走了。
毕竟其家父那时在村子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啦,后来,那位妇女干部见到家父后搓着手说,“再请幅伟大领袖毛主席画像挂上吧。那一天,也是为了响应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的号召,是全国的统一行动。”看看,她把这也说成是伟大领袖所交办的事务了。
其实,在文化大革命之中,收走一幅中堂,那真的是小菜一碟的啦。在他们的大力搜查之下,全村收到好多好多的古书画、古家具、旧金银铜器、古代瓷器等古董,有的被付之一炬,有些不知流落到了何处。
在那个年代里,老文就亲眼见到隔壁比他年龄稍大点的一个小伙伴,臂上戴着鲜红的红卫兵袖套,手掂铁锤爬上墙壁翻身上房顶,将一家一家的房顶上的屋脊两头的“寿头”砸碎毁掉,名曰,“破四旧哇!”
回想起来,当年文革中破“四旧”,不知失去了多少奇珍异宝,可失去更多的则是人性和人心,文化大革命那一场大浩劫,真的令人不堪回首。
作者简介:刘保学,喜爱文学、书法。作品曾见于河南日报、大河报、焦作日报、冶金报、老人春秋及河南文苑等报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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