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个心愿
文/布衣粗食(文章有点长,恳请耐心阅读)
用道德、法律、亲情、舆论来解释爱情,我始终没有取得答案。但爱情却包含、超越、延伸扩展了道德、法律、亲情、舆论……
——题记——
起初,他们的爱情发生在改革开放初期。1979年春,彩云是村里的妇女骨干,在那个刚刚分田到户的年代,种植技术极为缺乏。她被指派到县农机局刚刚办的种植技术培训班里学习一个月。
刚到农机局报好到,在去宿舍的路上,一个对面跑来的大小伙萧易和她撞了个正着。
“不好意思,没有撞着你吧!”萧易歉意的说道。
“没有什么。”彩云笑道。彩云发现这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萧易也发现,这是一个美丽的姑娘,青春,纯真。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执著和善良。
没有过多的解释,萧易快速的跑开了。
第二天,彩云刚刚走入教室。她又看到了那个帅气的小伙。他就坐在教室的后排,认真的看着每一份教材。课后,萧易主动和彩云握手:“我叫萧易,昨天真的抱歉!大家认识一下吧。”
“我叫彩云。真的,昨天没有什么。”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请你吃点什么,也算是给你赔礼咯。”萧易提议。
和着初春的风,一路上,他们聊了很多……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临别时,萧易跑到彩云的宿舍:“彩云….我们可以做朋友吗?男女的那种。”
“我们本来就是啊,你不觉得?(*^__^*)嘻嘻……”
“那你帮我折很多星星,好吗?”萧易变戏法般的从身后拿出很多彩色的画纸:“我想,很多的星星在一起会和彩云一样漂亮。”
萧易一溜烟跑掉了,留下,脸涨得的通红的彩云比漫天的星星还漂亮。
后来,大家的书信越来越多。还互相见过了双方的父母。看来一切顺理成章了。
直到,那天收到萧易家寄过来的口信:这段姻缘没有必要了,彩云,忘记萧易吧。祝你幸福。
很多天以后,彩云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来到了萧易家。这才知道。他的父亲患了血癌,萧易还查出遗传了这种血液,血液何时病变也无可预知。短短的时间家里已经是一贫如洗。萧易的父亲奄奄一息,母亲整日以泪洗面。
“萧易,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样你就可以拒接我吗?我要嫁给你,你知道吗?”彩云含着泪对萧易说。
“不,你还有你的未来,我不算什么,我也没有了未来,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你走吧。”萧易把彩云推出门外。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阻挡住彩云嫁给萧易的决心!
在萧易父亲临终前,萧易和彩云结婚了。
从此,每天我们都可以看到他们成双成对出入在田间地头,看到他们的女儿甜甜呱呱落地,看到幸福的3代人在夕阳下嬉笑玩耍……
就在一个炙热的中午,萧易晕倒在田里。可怕的血癌没有放过他。
在萧易的病床边,彩云温柔的说道:“萧易,你还记得你要我折的星星吗?我已经折了好多好多,每一个星星里面都写满了我的心愿。,我想做999颗星星,代表我们的爱情和家庭天长地久,好吗?你一定要好起来,我的星星还没有折完,你不可以就这样走,你还没有看到像星星一样漂亮的彩云。”
“我知道,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每一个心愿,但我清楚,我注定要先离你而去,只是一切都来得太早、太早。彩云,其实在我心里,再多的星星也没有你漂亮。母亲年纪大了,女儿还小,你更应该把你的心愿给她们。是我拖累了你,害了你,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相聚吧。”萧易努力的讲着每一句。
病魔没有放过萧易年轻的生命。
在痛苦中,萧易的母亲病倒了,随后又是瘫痪在床。彩云毅然承担起了这个家,一边照顾年迈而又瘫痪的母亲,每天端屎端尿、喂饭,一边照顾女儿读书。起早贪黑、劳碌耕作。每天积赚着每一分钱为母亲抓药、为女儿交学费,唯独没有留下她自己的。
好心的邻居劝她改嫁,多嘴的村民议论寡妇的是非长短,娘家人劝她离开。而彩云却铁了心留在了这里。
女儿甜甜也渐渐长大。而村里的各种谣言却在甜甜心里留下了很多阴影,还有伙伴们每次都拿她没有父亲的话题取笑她,有坏事的同学故意作弄她。这些都让甜甜厌恨透了,也恨透了这个地方。这些都让甜甜变的孤僻起来。
终于,甜甜从职高毕业了,于是她选择了远离这个地方,也很少和母亲联系,偶尔,母亲打电话给她也是敷衍几句。因为她觉得这里充满的都是耻辱。
多年后,甜甜也嫁到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城市。结婚时,只是通知了母亲一声。母亲想要来看看,也被她拒接了。
直到,有人通知甜甜说:她的母亲过世了。甜甜才觉得是要该回家去看看了。
推开家门,家里空空如也,堂屋里摆放着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的遗像,家里没有几样像样的家具,不过原来甜甜自己的卧房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很显眼的彩色盒子。
甜甜小心翼翼的把它打开。发现是很多彩色的星星。每一颗星星上都写满了心愿:
1979年3月5日,彩云和萧易成了男女朋友,这天,我的心愿是,我们可以收获爱情。
1979年7月12日,彩云知道了萧易家的一切,但我想了很久,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不放弃,不抛弃。
1979年8月9日,彩云不顾一切的嫁给了萧易,我不知道和萧易可以陪伴多久,我想既然是我的选择,不管生老病死,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夫妻。
……
1981年10月8日,我们的甜甜降临了,看着她可爱的小脸,我愿她健康成长,我愿用我一辈子的心血来呵护她。
1985年8月15日,我知道萧易要离开我了,我偷偷哭干了所有的眼泪,回到病房,我愿我可以在他离去后,我可以坚守我当初来萧易家的诺言,永远的爱着这个家,照顾家人一辈子。
……
1989年9月1日,我见到了甜甜的班主任,了解了她的很多,她很叛逆,我感到真的无能为力了,为了生存,我没有过多的时间来照顾她。甜甜,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用。我愿她可以努力读书,离开贫穷的家,成就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我愿我可以再努力一些,给甜甜创造好一点的学习条件。
……
2003年7月1日,甜甜职高毕业了,我去学校接她,老师告诉我,她已经外出打工了,我很欣慰,女儿可以独立生活了。但是她一个人出门在外,我很担心,我几夜都没有睡,直到她同学的家长李阿姨告诉我,甜甜和她女儿在一起,我才放下心。只愿,甜甜可以用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命运。
2006年9月9日,我知道甜甜结婚了,男方的条件还可以,虽然她没有让我去,但我还是给隔壁的邻居派发了喜糖,祝贺了一番。我愿,他们可以恩爱到白头。
2007年6月8日,萧易的母亲过世了,我本想要甜甜回来,但是,她离得太远,来回很麻烦,就没有打电话给她,只愿她可以谅解我。
2007年6月15日,县委给我评了一个孝顺道德模范,我很高兴,打了电话给女儿,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我愿这个荣誉可以让女儿离开孩时的生活阴影。但我错了,后来女儿接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她就挂断了…
……
2009年7月8日,我感觉到多年劳碌留下了很多病根,到处都疼的厉害。我把娘家给我陪嫁的玉手镯摘了下来,放到装星星的盒子里。我想这是我唯一可以留给甜甜的东西了。
2009年8月9日,我真的感到自己不行了,好心的邻居打电话给了甜甜,看来我不可以看到女儿最后一面了。我想甜甜一定会急着赶到,愿她一路多加小心。
2009年8月10日,我意识很模糊,把家里的一切交给了邻居,让邻居记下了我一生中最后的心愿,也是第999个心愿。我愿与萧易在同一培黄土下长眠。
看着999颗星星,读着999个心愿,甜甜一下就懂得了很多很多,屋内的甜甜早已泣不成声;屋外的彩云却像火一样红艳……
2011-07-27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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