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期回读】
春天的盛宴
江都 丁志方
作者丁志方先生:中国散文家协会理事、江苏省作协会员、江苏省散文学会会员。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在海军某部任宣传干事,转业后先后在江都多个部门任职,业余时间投入创作,有几百篇杂感、散文见诸各级各类报刊。有散文作品集《暮色炊烟》。
原本是一次远行的前奏,感觉倒像是一次春游,第一次由江海高速,经启东去浦东机场,不经意间仿佛赶上了一场春天的盛宴。那无边的风光,拨动着我的心弦,也温暖着我的情怀。
三月下旬,正是草长莺飞的仲春令月,出发的那一天,碧空如洗,阳光普照,一上高速,我就觉得走进了春天的海洋。
隔离带上的红叶石楠,雪红透亮,新生的枝叶,蓬蓬勃勃,像火一样在燃烧,忽而又觉得,这一溜的红叶石楠,簇拥在一起,更像列队整齐的少年儿童,在守候着一场动人心扉的仪式。川流不息的车辆,全都驼着太阳在奔驰,无数个小太阳啊,白灼灼的,火辣辣的,一缕缕耀眼的光束,在流动的高速上你追我赶,闪闪烁烁,好似一场高规格的灯光秀。春天的阳光,宛如妈妈的臂膀,一下子把我搂进了她的怀抱。被宠的感觉真的很好,在阳光的轻拂下,浑身上下酥酥的,麻麻的,仿佛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
东方风来满眼春,透过车窗向外看,到处都是春姑娘的身影。村庄、阡陌、野花、杂树,摇身一变,仿佛都成了春的使者,就连筑路时留下来的那些河塘水域,一下子也都变得活跃起来了,你看那水面上,轻纱烟笼,鱼鳞般的水纹,银光闪闪,随风荡漾,虽然看不见鸭子在戏水,一样能感受到鱼欢水暖。
一场盛宴,最诱人的大菜,还是麦苗和菜花。家常的亦是珍贵的。菜花、麦苗,要说都很平常,但大范围地聚到一起,连到一块,就觉得非同一般了。真是大手笔啊,恣意随性,泼墨挥毫,没有神笔在手,恐怕谁也描绘不出这样壮美的画卷。
我一直在想,有机会去婺源和兴化看看那里的油菜花,没有想到这高速沿线就有我期待的美景。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像是在翠绿的底色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明黄色,阳光下显得特别艳丽,微风过处,泛起的涟漪,恰如巨幅织锦在缓缓起伏。透过车窗,我仿佛看到蝴蝶在漫天飞舞,听到蜜蜂在嗡嗡吟唱。我一向就喜欢油菜花,眼前的画面让我格外着谜,那一团团、一簇簇的样子,能不叫人喜欢吗,一枝独秀算什么,这种抱团向上的姿态,才是春天的大美啊!
油菜花是一幅画,麦苗也不逊色,一眼望去,葱绿的麦田,铺天盖地,浩浩荡荡,每一块都像海一样在春风中涌动。麦苗大多与菜花毗邻,这一种黄与绿的交相辉映,格外让人觉得美不胜收。跟油菜花一样,麦苗呈现的也是一种团体美,你看它们,即使在风中嬉戏,还是那样的整齐划一,步调一致,这种众志成城的样子,看上去让人心里觉得很踏实。民以食为天,绿油油的麦苗辉映着丰收景象,我的眼前仿佛幻化出了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油菜花、麦苗,好像天生就是春天的孪生姊妹,它们长相虽然有别,但情怀别无二致,淳朴自然,亲和友善。
从乡村走出来的孩子,对田野上的一草一木,都觉得特别亲近,一路上我顾不得说话,心里总是想着窗外的那些事。我曾经也是田野上的孩子啊,春天里,我在蓝天下放过风筝,在田埂上挖过野菜,在河塘里钓过鱼虾,在花丛中拍过蝴蝶,也曾掐过麦管,叽叽地吹过麦哨,折过柳枝,在头上戴过花环……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一想到这一些,我就有拥抱春天的冲动,要不是赶路,真想请师傅歇一歇脚,让我下车去走一走。我想去田埂上,吹一吹和煦的春风,透一透清新的空气,让蓝天白云带走心中的雾霾;也想去小河边,掬一捧清澈的河水,洗净多年的蒙尘,让童真童趣重新在生命中徜徉;更想在春光里,荡一叶小舟,哼一首小曲,让老朽的灵魂,荡漾出新的涟漪。
穿行在明媚的春光里,我一直浮想联翩,几个小时的车程,不知不觉很快就结束了,下了车,在跟师傅说拜拜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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