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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于己而言,外婆始终是高于母亲的一个词汇。记忆里,她曾撒过许许多多的谎,也曾显露无遗地表达对我的疼爱。对她的想念是山一川,水一程。我想,若某天自己走远了,循着故乡山川足迹亦能寻到,因为那里全是外婆的味道。
—— 水听子
说起外婆和我,那绝对是一种连母亲都嫉妒的关系。因为从小在外婆身边长大,所以比起母亲,我和外婆更亲一些。
因此,即使上了初中,我也天天往外婆家跑,每次这个时候,妈妈就会很无奈的看着我,生气的说,你是不是没有家啊,天天往外婆家跑。对于这种情况,我是从来不予理会的,依旧头也不回的朝外婆家方向飞奔而去,正是如此,每次旁人见了我,就会笑笑说,呦,又去你外婆家啊,给没给外婆带粮食啊。
当然,粮食我是从来没带过的,但吃的却没少吃,外婆总能变着花样的为我做各种美食,每次我都抵挡不住诱惑,吃到想吐为止。现在想来,也许这就是我总不爱着家的理由吧。
我还很小的时候,外婆有个小柜子,每次我去她家,她就会从小柜子里拿出各种各样的小零食,从来没有间断过,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小柜子充满了好奇,我问过外婆,为什么那里面永远都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外婆总是笑眯眯地说,因为小柜子被施了魔法,只要你一来,它就会变出好多的小零食来让你吃。那时候,我还以为外婆说的都是真的,因此每次一来,我就跑到小柜子跟前,满怀期待的打开它,然后拿出自己想吃的东西再将其关上。伴随着我的一开一关,我和外婆就这样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美好的时光。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外婆对我撒的谎,所谓被施了魔法的小柜子,其实是外婆每次提前帮我买好了,放进去的,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去,也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所以她就把所有她觉得好吃的都买给了我,自己却一口都不舍得吃。
上了小学后,能呆在外婆家的时间少之又少,经常为了能多和外婆睡两晚,我长长周五下午去,周一早上再和村里的姐姐一起去学校,有次周末,天气不怎么好,外婆怕周一早上下雨,就让隔壁阿姨顺路带我回了家里,结果,那天不知道怎么的,我回家后阿姨还没来得及离开,爷爷就开始抄起木棍打我,阿姨当时吓坏了,可也不好说什么,后来,她将这事讲给了外婆听。当天晚上外婆就哭的稀里哗啦的。
从那之后,外婆便不愿意留我到周一,总用各种方法“赶”我回家,可我那时候太倔,就是要留下,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爷爷奶奶因为我总不回家,怕爸爸妈妈外出回来后,不开心,就各种对外人说,外婆天天教我坏话,让我不认他们二老。外婆知道后,也是没办法,她怕我总待她家里,之后会被爷爷无缘由地打,才各种逼我,可是外婆从来没有告诉我,那段时间,她过的有多苦,一方面心疼我,另一方面还要自己承受着莫须有的骂名,有次,外婆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她每次假装打我骂我赶我回去,心里有多难过,那段时间,她天天看着我的照片,几乎是看一次哭一次。她也希望能陪着我一起长大,可现实却让她无奈。
有阵,我们学校小卖店的水果糖很受欢迎,大家总买着吃,我也会常常攒下零钱,等到去外婆家的前一天买来给她吃,可是每次外婆都说她不喜欢,反而一个劲的让我吃,有的时候我不情愿,硬是塞一个到外婆的嘴里,她才笑嘻嘻的吃了下去,还说好吃,但因为外婆主动吃的时间基本没有,所以之后我也不怎么买了,以至于到现在我还是不怎么喜欢吃糖果,我想,这可能是外婆的原因,因为她不喜欢,所以我也不喜欢。
记得我上五年级的时候,有次正上课,突然被老师叫了出去,说是外婆来了,让我去看一下。听完老师的话后,我立马飞奔到了教学楼前。事实上,那段时间因为自己是班委的原因,又赶上学校组织什么活动,我天天跟在老师身后忙碌,周末也不例外,算起来应该有一周多没去看外婆了,本来想着,这周末没事就去呢,结果没想到外婆自己先找来了。
那天,外婆推着自行车,站在我们教学楼前,看到我后,连忙招手让我过去,走进一看才发现,自行车上放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我不禁一顿心疼,外婆虽说年龄不大,可一个人带着这么多东西来看我,还骑着自行车,万一路上出个啥事,我可怎么办呀。所以,不等外婆开口,我就把她“教训”了一顿,外婆也不争辩,只是静静地听我说完。末了,我告诉外婆,以后不要再自己带一大堆东西找我,路上多不方便。
见我说的差不多了,外婆才开始说道,倩倩啊,不用担心外婆,我一路都骑的慢,出不了啥大事。你就说,你都一周多没来看外婆了,我也不知道你最近咋样,这不快中秋了么,你小姨和舅舅从宝鸡给我带回了好多月饼,说是好吃的很,可我一点都吃不惯,本来想着上周你来了让你吃呢,结果等几天也没见你过来,眼看中秋节就要过去了,一着急我就给你送过来了,你快,把这些都拿着,还有些你最爱吃的小零食,以后随身带着,饿了就吃点。说着就往我手里塞。
我问外婆,您又说谎了吧,什么吃不惯,您根本就没吃吧,光一心想着把最好吃的都留给我了。外婆忙摆摆手说道,是真的,这些个月饼都做的花里胡哨的,小孩子吃着还行,要我还真是吃不惯,我就喜欢吃咱这产的水晶饼,简单实惠。听完外婆的话,我哭笑不得,我心里清楚,不管自己咋说,外婆也不会把这些月饼带回去的,没办法,最后只好乖乖的拎着大大的袋子回到了教室。
事实上,20多年来,每年中秋,我最爱吃的也是水晶饼,即使大学在外省上,我也会让母亲买上好几斤给我寄到学校,有的时候母亲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我总是放着好月饼不吃,非得吃甜到发腻的水晶饼。大概也就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原因是什么吧!
初中的时候,有次外婆给妈妈打电话,好像是和某个人发生了争执,妈妈把电话递我,说,你快安慰安慰外婆,外婆受人欺负,心里不舒服呢,结果,我傻不拉叽的接过电话就说了句,外婆,我想吃你做的葱油饼了。外婆没有半点迟疑的说道,行啊,你来吧,外婆给你做。挂完电话,妈妈一直责怪我,说我没良心,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吃,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亏得外婆平常对我那么好。
那天,我到的时候,外婆已经在厨房忙碌了,浓浓的饼香让我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外婆没有和我讲她的委屈,我也没有问,因为在我狼吞虎咽的时候,我看见外婆笑了。
我知道自己没能力解决外婆遭遇的不幸,可我希望自己能带给她快乐,而且我的心里也很清楚,我种种的无理取闹依然可以换回外婆的微笑,只是因为她爱我,在她心里,我永远占有最高的位置,一种任何力量都无法撼动的位置。
07年的时候,外婆给了我人生中第一个“巨款”,10张叠放整齐的一块钱,那是外婆大夏天推着自行车卖杏挣来的,上面沾着外婆的汗水,也包含着外婆深深的爱。
那10块钱,我一直保留着,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从没动过里面的一分钱,每次看到它们,就仿佛看到外婆为我做过的种种,那些可以让我用一生去回忆的美好。
前几年突然发现,外婆给我的钱莫名的丢失了,那会才明白过来,自己终究还是把外婆弄丢了,这么多年,外婆从没让我失望,总是用行动让我感受温暖,而我,只是给了她看不到尽头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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