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位于今天河北易县,根本不能与华夏的“四渎”、或是神州大地上其它的大江大河相比。但是,易水这条河流,源自几千年前荆柯刺秦王的悲壮故事,闻之让人心动,不时在人们的脑海中掀起涟漪。
战国七雄纷争的时代,易水为燕国南部疆界。
两千多年前的一天,孤鸿声声,易水之边,燕国刺杀秦王的使命启动实施:一袭白衣的燕太子丹敬上最后一杯酒,伴随着高渐离悲怆铮鸣的击筑声,成功与否、自知不能生还的荆柯慷概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荆柯歌毕,一饮而尽,掷杯于地,毅然上马,同秦武阳渡过易水,消失在马蹄杨起的尘土之中,远去,远去......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绝尘而去后的荆柯,图穷匕现,血溅秦国王庭,太史公司马迁记载了这一惊世骇俗的史实:《刺客列传》中,荆柯重义轻生,反抗暴秦,勇于牺牲,塑造了侠肝义胆的形象。
深秋时节,站在易水河边,但见衰草连连,远处群山似阵,落日残照。
时光的流逝,“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历史归于沉寂。今天,可以拥有一个更广阔的视角来审视荆柯这一历史事件。
武王伐纣,决胜牧野,建立周朝,封建邦国。
周孝王六年,即公元前905年,秦国秦非子受封,封地五十里,位于今天甘肃天水市清水县东北。那个时候的秦地,距中原大地很远,伴随着历史脚步发展,秦国君王雄才大略,长达数百年的统一历程开始。公元前230年,秦始皇“奋六世之余列”,用十年时间削平六国,统一华夏!
话说战国末期,秦国笼络燕齐,稳住魏楚,消灭韩赵,远交近攻,各个击破。经过无数次的智斗和列阵博杀后,战国的局势变成了秦国一家独强,其他六国放弃了不切实际的称霸梦想,开始专心考虑怎么在秦国面前多称几年王。
临于末日的燕国,在公元前230年,黔驴技穷,燕太子丹企图暗杀秦王赢政,做最后的挣扎。通过燕臣田光的推荐,太子丹认识了市井中的荆柯,开始了差不多费时三年的刺杀谋划。公元前227年,荆柯刺秦失败,秦王政下令讨伐燕国,攻破了燕国都城;燕王喜到东北辽东郡,斩太子丹向秦求和,时值寒冬大雪,秦国退兵。五年后,公元前222年,秦师再至,克辽东,燕国灭亡。
或许司马迁理想中的家国,是周天子下的各国诸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睦相处?两千多年来,人们以太史公个人的评价为准,崇尚分封制,而对荆柯刺秦称赞过度。
燕国抵抗秦国没有错!
但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即使攻城也应当是多种手段齐头并举。三年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丹为什么不效法祖上“千金买骨”、广招贤才去练兵、谋说他国共同对抗秦国?而将燕国的希望托付在一个刺客的身上,何来贤明之说?荆柯竟然将泰国王庭视为无物,与其说勇敢,不如说是想当然、鲁莽!
战争,不是剑上的君子之约,战场上的厮杀向来残酷,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反过来说,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来使不能暗藏利剑,杀戮于堂?两军博杀,阵中催马,胜而不骄,败能再战,方是男儿气概,英雄之举。
唐朝杜牧《阿房宫赋》云:“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此话准确。毕竟,内因才是决定性的,根本不能如太史公去抱怨是什么“暴秦”!
残阳如血,易水绵绵,“半江瑟瑟半江红”。
易水河边,亦飞并不是自作聪明,也不是钻牛角尖。知道因荆柯刺秦至少“燕市悲歌、荆柯刺秦、图穷匕见”的成语会传存于书本之中。鲁迅在《华盖集这个与那个》中写道:“所以中国一向就少有失败的英雄,少有韧性的反抗,少有敢单身鏖战的武人,少有敢抚哭徒的吊客。”或许是没有读懂先生的文章,如一个人来说未尝不需要勇敢?但从一个集团或者国家讲,荆柯行事草率,没有深谋远虑的智慧,出谋太子丹集国家之力练兵抵抗秦国,也就只能是以闹剧收场,而呈现的是匹夫之勇!
剑走偏锋事无成,
惜憾筹国智谋轻。
易水悲歌传后世,
江山万里凭民兴。
2013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