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老农;记录:实人;整理:张国臣(时间地点全删,惟整理人除外,人物皆为化名)
老农:人都讲究个命,想要的很难实现,不想要的也会降临。
实人:说说你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是什么?
老农:咱们庄稼人,都想做个全命人,有儿有女,给他们成家立业。自个呢,再安度晚年,别太受罪,这就是我想要的。
实人:这个愿望实现了吗?
老农:实现了一半。我这个年龄(近八十岁),那时也不讲究什么计划生育,生儿育女这方面真的实现了!四儿一女,可心可意。从小我就对他们寄托着无限的希望,给他们起的名就可以看出,四个儿子行名为:金、银、全、有。什么都有了,得有个东西盛吧?于是我给老女儿起名为霞(匣),意为收藏这些宝贝。
实人:哈哈,你在儿女身上可谓是良苦用心,现在他们都好吗?
老农:哎!真是一言难尽啊!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你见笑,说出来你也别笑话我。
实人:自己人,我笑话你干啥啊?说不定我还不及你呢。
老农:我倾尽全家之力,供五个孩子念书,就盼着他们学业有成,都有个安稳的家就知足了,别像我这样吃苦受累。
老大“金”,初中毕业,就走向了社会,靠着卖苦力攒了几个钱。然后就自己开砖厂,确实红火了几年,钱没少挣。这孩子也受了社会的影响,开始不走正道了,什么二奶、小三的也整了不少。那得用钱养人家啊,不然人家也不会跟他啊!这样他就想出了个歪门邪道,开始克扣工人工资,有的甚至一年都不给人家发工资。过年时上门讨债的人不断,没办法,“金”就东躲西藏。我想人家孩子撇家舍业出外打工也不易,没钱也养不了妻室父老,没办法,我就卖掉了我的几条牛,替儿还债,好歹能安静地过个年了。
接下来的几年,“金”越走越远,债台高筑,讨债人从家追到工地,从工地又撵到家,他整天都不得安宁。
一天,讨债的工人联合起来,组团去了工地。他见事不妙,躲进了工人宿舍,等到傍晚,趁夜色外逃。因心急眼花,跑出不到100公里,就将车开到了道下,栽进了边沟,撞到了大树,车毁人伤!现在成了植物人。二奶飞,小三跑,他整天在轮椅上度日。
再说老二“银”,他书读得很不错,一路顺风,走上了仕途。这孩子很圆滑,会走上层,礼都没白送,深受领导好评,后被安排到某局当副局长。那可真是春风得意,亲朋好友前呼后拥!连我都找不上头的亲戚,也来认祖归宗。过个节日,好烟好酒还有土特产,成车地往回送。
我就觉得不对劲!苦口婆心劝他,要小心,别逞能。他说,现在就是这样的社会,你送我送他也送,上上下下送礼是一窝蜂。
没过几年,政府下令:既打老虎又拍苍蝇。可怜的“银”啊,将贪污受贿的那些真金白银吐得一干二净,还被关入牢中。
听说他精神还受到了刺激,就怕听到警车鸣笛声!警车一响,小便失禁,脸色铁青。
我再说说“全”和“有”,他俩还行。前些年也各奔了西东。他们没整太大,也让二哥给他们转了正,安排住进城中。但过得还行,没让我牵肠挂肚,还算太平。
实人:你年事已高,着急可不行,“金”能痊愈,“银”会出“宫”。姑娘呢?她肯定混得不错吧?
老农:唉,还行。她是自由恋爱,嫁给了一位教授,肩膀不平,在家做全职主妇,外面的风雨声她也装着不听。
这就是我说的想要的已实现一半(有儿有女,算是全命),另一半安度后半生,就很难实现了!五个孩子三个让我牵肠挂肚,时时不能放松,他们的结局我是不想看到,但现实已发生,这就是命中注定!
实人:唉!别说了,我四个儿子两个在牢中,都因手指盖长,判得都不轻,下次我来,说给你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