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肚肚毛巾头上戴……”
每吆喝起信天游,哦就心荡神漾,热血冲头!
那高昂悠扬的曲调深吸我心,还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的融入。哦妈是陕北人,哦也是半个陕西人!哦姥姥是孤儿,十几岁与几个同村的姐妹逃荒来到了陕北,相识了当地的老爷落了家。
哦妈从小生性开朗活泼,能爬树摘枣会下河捕魚,更会唱信天游,喝着延河水长大,站黄土高坡上,练出了一副好嗓子。
听哦妈讲,每天都有一位妈妈站在高坡上望穿双眼等一位小姑娘,她替家分忧去很远的地方。
大,奔西村卖,小姑娘走东庄,扛扁担当起小货郎......哪里有小姑娘的身影,哪里就飘荡着:山丹丹开花哟,红艳艳......信天游的歌声!
迀至新乡后,凭一副好嗓子被招进公安局任广播员。哦妈清脆的声音借那个时代的东风传遍卫河两岸。时任公安局广播站宣传员,(一不是造反派,二也不是保守派)就是凭嗓子吃饭。喊口号——最高指示:加强无产阶级专政。那声音震撼着大地!震动着当时每一颗心灵!
那时的公检法没有现在这么牛!没奖金、工资低。不久,妈托人调进了商业系统。二年后,成绩突出升任部经理,一直干到不想退休,也得......
哦,被一个純真的小姑娘相中了,要跟哦结婚。
结了!哦的婆姨,她娘了还真中,(有人说哦枪法好)一下生了俩娃都长着小牛牛。哦不敢违反党,也不是故意去吓计生委的。
十个月前,黑灯火了搂着婆姨在凉席睡,真不想危害社会!婆姨定性早婚早育,交了罚款又低头认罪回到家里,这娃哭来,那娃叫,按倒了胡芦又起个瓢。哦大忙去充奶粉,哦妈唱起天游,一手抱一个把秧歌跳......
那年,哦妈44岁。
妈放弃了事业,待家全心全意把俩娃来照料。喂褓第一年,抱教呀呀学语了第二年,携手有时还跟不上的幼年。啍着西北秦腔俯视了整个童年,听到摇滚仰视,俩娃已长成青年。
哦的娘,已是老年!娃三岁的这一年纪忆,时常晃眼前......
炎夏的午时催人眠,谁不想午憩会?俩娃精神好,不是在地上闹,就是要往床上跳。哦妈心疼工作半天的哦俩口,几乎天天中饭后带娃”山南海北”地转,游览家属院的大好河山。
有天,午睡的我突然想起中午下班时一位朋友送娃的玩具手枪还在裤兜内,起身来到楼下。树下,凉席上俩娃在玩一只夏虫,娘微闭着眼,嘴里轻啍着西北老调,手中的芭蕉扇在娃身间摆动。娘的脸颊上滴淌了汗珠,脖子里长出一片红红的痱子。泪水把我定格不动五六分钟,那把能扇起凉气的笆蕉扇没向自已扇动一下,那只手不时伸向脖里......
爸爸!奶奶为啥老嗑睡?
娃抬头看见我,娘忙用衣领蔽住脖子,我也转过身去,不让娘看到我的眼已模糊......
那以后,哦懂了很多,很多!
前几年,哦娘一年住了四次院,哦奔走院家,往返家院。哦又懂了许多,许多!
哦娘现在身体健康。前些日哦读了一本书,作者问一名家:“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回答:“我六十岁的时候能与妈妈坐在一起吃饭!”
哦想,哦七十岁还能吃娘烧的清煮魚!
娘想去看看难忘的故乡,听一听纯正的信天游,趟一趟淸澈的延河水......
梦牵的陕北啊,哦要去心荡神漾的信天游!
哦,张开喉咙喊一嗓......
2016.10.22
【附注】:我妈是陕西人,“哦”就是“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