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兜村(位于福建省云霄县下河乡,村民皆为畲族,是该县唯一的少数民族村。)村外有条河叫南溪,溪水终年清澈透亮,小鱼小虾穿来追去,岸边水草丰美,杂树丛生,水山一色,鸟鸣其间。南溪中游原先有块平整光滑的大石,一直静静地卧在水中,慈祥地看着周边美景,村中人称之为“慈石”。
很久很久以前,坡兜村有个小伙子叫钟良。钟良憨厚老实又勤快,特别孝顺父母,每天上山砍柴、下田耕作,把个家顾得好好的,父母整天乐得合不拢嘴。
有一天,钟良在山上砍柴时,右脚小腿肚儿被一只不知名的小虫子叮咬了几口。他感觉有些痒,伸手抓挠几下,也不当回事儿。等到傍晚时分砍完柴挑回家后,才发现被虫咬过的地方又肿又痒,伤口周围还有些红红的小疙瘩。
好在钟良爸爸是附近四乡八里小有名气的土郎中,家里备有不少草药。他赶紧挑选出几样草药来,洗净放到小石臼里捣成泥状,再糊到钟良的伤口上,安慰儿子说:“没事儿,只是伤口有点发炎,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半夜,钟良被小腿肚的疼痒弄醒了,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让他无法再入睡,又怕惊醒隔壁房间的父母。好不容易忍到天蒙亮,俩老儿都起床了,听儿子说完病情,钟父大吃一惊:这小乡村还没有我治不好的病呢!拆下草药包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儿子的小腿快跟大腿一样粗了,而且布满了红疙瘩,还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赶紧换别的草药糊上,也没有任何效果;把外村的郎中都请过一遍了,把所有的秘方都试过了,还是没用。眨眼一个礼拜过去了,眼看钟良那条右腿就要废掉了……
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钟父难受得双手直揪自己的头发:我一辈子行医为善,老天为何要这样对待我的孩子?!钟母则每天三次到乡庙里烧香拜佛:众位大神大仙,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
这天晚上,圆月高挂空中,备受苦痛折磨的钟良好不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一位须发飘飘、怀抱渔鼓的老人,倒骑着一头毛驴走到他床前,伸出一只手把他从床上拉到毛驴上,出了他家大门,一路往村外的南溪岸边走去。
奇怪的是,毛驴载着他们两个走路,却没有一丝声响。不一会儿,他们走到南溪中游的小路,一阵闹热的声音夹着拍水声传来。顺着声音,朗月下,钟良看到溪中那块“慈石”上,坐着六男一女,边上还站着一个清瘦老头,仙风道骨的,手里拿着一个葫芦。只见那老头两脚用力一跺,脚下石面立马现出两个形似脚印的大窟窿,有泉水汩汩流出,溢过老头脚面,慢慢浸没他的小腿肚,其他七人见状,纷纷模仿,你一跺我一脚,原先平整光滑的大石顿时出现大小不一深浅不等的窟窿,极似各人的脚印。然后各人又依次站到细泉慢慢上涌的窟窿中泡着脚……
清瘦老头拧开手中葫芦盖,随手一扬,便见有粉末状东西出了葫芦飘进各个窟窿里,一股清香的药草味钻进钟良的鼻孔,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舒服极了!不觉发出“呼——”的一声,那些泡脚的男男女女大吃一惊,纷纷腾身而起飞向天空……倒骑毛驴的老头留下一句“天亮便来这里泡泡脚,连续泡三天,每次半个时辰,你的脚就会好的。”说完一把把他抱下毛驴,也不见了。
“哎,哎——”钟良大喊着惊醒过来,才发现刚才是做梦了,吸吸鼻子,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清香的药草味。天亮后,钟父钟母听他说了梦里事情后,说:“那就去试一试吧,也许真是神仙来救你呢!”
老俩口扶着钟良来到南溪中游,抬眼望去,三个人都惊呆了:原先那块平整光滑的慈石,一夜间真的变得东一窟西一窟的,恰似放大了的脚印,里面还真有细细的泉眼在出水,那股清香也扑鼻而来。钟良在俩老搀扶下,艰难地挪到石面上,刚把右脚放进水窟里,一阵酥麻清爽的感觉袭来,说不出的舒服!
一小时后,钟良惊喜地发现,伤口附近的红疙瘩不见了,小腿肚也消肿了很多,虽然还有一些疼痒。他站了起来,竟然不用父母扶着就可以走路啦!三个人高兴得又哭又笑……
第二天,钟良自己到“慈石”又泡脚一个小时,那小腿肚完全消肿了,一点也不疼痒了。第三天,泡完脚的钟良只觉得两腿有力,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村里人知道这事后,都说那天晚上钟良不是做梦,而是神仙们真真切切地来到他们南溪泡脚过的,那个拿着葫芦的神仙是太上老君,他把葫芦里面的神药倒进了“慈石”水窟里,那个来拉钟良的就是张果老,你看他倒骑着毛驴呢!他和另外七个人就是“八仙”啊!八仙过海后路遇奉旨下凡的太上老君,便有了南溪泡脚、给钟良治病的事啦!
以后,村人凡有脚疾,就到这里泡泡脚,很快便会痊愈。再后来,即使是手上、脸上受伤了,用窟里的水来擦一擦,也会痊愈,因为里面放有太上老君的神药呀!
因为神仙们曾经在“慈石”上泡脚沐足,后来,坡兜村的私塾先生就把此处称为“仙人濯足”处。有诗为证:
夜静山空月似盘,
挽衣垂足涤潺湲。
花开三千吴楚下,
回光照耀江岸前。
2021.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