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雨水节气恰逢元宵佳节。想必南方此时已是细雨霏霏,草色遥青青,而相对北方来讲,却有着正月十五雪打灯一说。逢到元宵节这一日,往往会下起大雪,雪花纷纷打在彩灯之上,虽不及春雨迷蒙清新,却也独有一种清冽的味道存在。
早些年,小城里还有灯展可看,从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沿正街一路摆出数里地,晚餐吃完元宵或者汤圆后,一家人就穿戴整齐出去观花灯。灯光璀璨,妙趣横生,更有糖葫芦、烤肉串等各色小吃食以及各种儿童玩具候着,孩子们都是兴奋地拉着大人的手前行,大人们生怕孩子跑丢在密密匝匝的人群里,大声小声地呼和着,而身边时不时地有烟花爆竹响起,浓烈的节日气氛彰显无疑。
后来,灯展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街边树上挂着的彩灯,闪闪烁烁倒也可爱,只是不及灯展带给人的喜庆,这两年只在城市郊区处有大型烟花燃放,满城的人聚集在一处,下午三点便开始封道,道路上塞满动弹不得的车,人人小心翼翼地穿隙而过,又不敢距离烟花场所太近,一怕拥挤堵塞,二怕烟灰迷眼,只好站在稍远处的路边昂着脖子看。
去年看烟花,担心散场时出入麻烦,看到未及一半就回返了,站在自家阳台上,还可见远处烟花繁盛,一团团,一簇簇,像是一朵朵菊花爆满南山。两三个小时后,城市慢慢归于寂静,众多的人亦不知何时悄悄散去,满大街的彩灯依然闪烁,或许还有散漫的雪花依然下落。——每个人都会有感触,元宵节一过,“年”也就过去了。
我喜欢在此时安静地坐下来,翻翻手里的书页,听时光滴滴答答如雨声漫过。回顾过去的一年,思盼新的一年,转手把众多苦涩压制在背后,覆手将诸多喜悦供奉在面前。年过了就是春来,眼看着春声春色已然萌动,一个人的内心再假意沉寂也无法抵抗新一届春光春意的到来。
春天开始后,要早早晚晚出去踏青,拾几枝新绿点缀厅堂,凑几声鸟鸣喜悦窗楣,要将春节时候贴上的窗花摘下,将玻璃擦亮,许阳光照射满屋,还要日日在窗下写些小字,记录每一日的阴晴圆缺,抄写美妙的唐诗宋词,也可描摹作画,写正笔小楷,春天怎么过都不显矫情,怎么打理都合情合理,每个人在春面前,都是一样的欢喜悦动。
我还想在这静夜里等一场雨的到来。春天是被一场接一场的雨暖醒的,雨不来,春也不回来,需等得春雪化尽,再来几场雨夹雪,之后,雪才会慢慢退出,把一个温暖的春天交接给春雨。届时,万物复苏,满目青翠,再去田野里走走,春色一抓一大把,想拒绝都不成。
我在雨水节气里听到冰河开裂,听到燕雀展翅,听到泥土松软,听到跫音四起,再没有什么能比得过人心里有所期盼更美好的了,我因此很想在这一天把自己交出去,交到人间去,交到大自然里去,去深呼吸一下这最后的冬天的气息,去寻寻若有若无的春的影踪,若是恰巧能得遇一点春萌,才是这一日的欢喜吧?毕竟,春就在不远处,我们将触手可及,我们将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