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友人霞聊天,讲起爸爸,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爸爸是麦杆火脾气,一点就着,爸爸却从来没有和妈妈红过脸,每年除夕的团圆饭,第一杯酒,爸爸让我们兄妹先敬妈妈,感谢她,为家的辛苦付出。
奶奶年老嘴碎,农村老人常搬弄是非,爸爸不听那些,有一段时间,二姑常给妈妈黑脸,摔摔打打的,妈妈从不学话。有一次,二姑送奶奶时,用架车撞门,爸爸碰见了,爸爸不依,让大姑给二姑捎话,穷人穷过,富人富过,如果二姑再不改,就断亲。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二姑和姑父匆忙来我家,惭愧地给温和的妈妈道歉。
我和妹妹小时候,每逢阴雨天,爸爸带着我们在床上拉个床单,用木棍敲着脸盆唱歌,玩的不亦乐乎。
爸爸喜欢读书,我也喜欢,红楼梦,镜花缘,三拍案,东周列国志,八九岁的孩子,书是跳着字看的,好多却是爸爸讲出来的,烽火戏储侯,廉颇蔺相如,介子推割肉救主……
农忙的季节,爸爸带着我和妹妹摘棉花,每人胸前挂一个大袋子,爸爸一边干,一边给我俩讲故事,蓝蓝的天空下,两个小人儿争先恐后地摘,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和妹妹幼时戴的蓝色长辨子帽子和黄色纱巾,长大后穿的毛衣,裙子,大衣,甚至鞋子,爸爸会乐此不疲,不远千里往家带,妹妹的亮丽,我的素雅,爸爸会向营业员介绍我们的性格和身高,爸爸买的衣服漂亮而时髦,是我最喜欢的。
有一年,我去爸爸工作的异城去给弟弟补课。一天中午,爸爸带回了三个烤鸡腿,他看着我和弟弟吃,然后把另一个交给我,让我拆了煮面,我让爸爸吃,爸爸笑着,说他不饿。
爸爸去世的那年,爸爸不停地给妈妈买衣服,再贵也要买,妈妈埋怨他时,一向乐观的爸爸伤感地说,万一他走了,再也买不了。
爸爸有一位朋友,秦叔,为人忠厚老实,别人欺他没文化,爸爸教秦叔怎样签合同,帮他竞标。爸爸病危,秦叔怀里揣着几万现金,泪流满面要塞给妈妈。
带着爸爸的救护车,离开异城的医院时,爸爸的工人跪倒一片,那个被我喊成黑炭的本地人,是常年给爸爸拉料的,得知爸爸离开,嗷嗷地哭。
我是一个被爸爸的爱,呵护长大的孩子,我何其有幸啊,与他成为父女,我成不了他,但我在逆境中,永不退让的隐忍和坚强,是爸爸的光在啊。
这光,犹如长明的灯,照耀我前行,再黑暗的路,不怕的。
作者简介:
清流,河南周口,职员,热爱生活,有乡土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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