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沙滑过指尖,心里刻下的悲痛痕迹总是挥之不去。五年里,除了思念和牵挂,更多的是对你的愧疚和遗憾。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倚窗,回忆里的不舍和疼痛总是让我泪眼朦胧。纵有千万个不甘,无奈的别离已成为永恒。一直不喜欢广州,一个让我极其讨厌的“伤城”……这个城市,有着我不为人知的痛苦回忆,一个可怕的字眼“癌症”让你我阴阳相隔,再也见不到你熟悉的容颜。哥,记得五年前,医生拒绝接受对你的治疗,郑重告诉我们你患的是“恶性肿瘤”,只有百分之二的希望,要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和金钱了,叮嘱我们把你带回老家。我和姐姐苦苦哀求医生,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不会放弃。这种噩耗犹如晴天霹雳扎进了我的心头,孤独无助的我却只能忍住心中巨大的悲痛,不敢用哭泣来宣泄对老天的不公和不满。灰色的天空,白色的病房,强忍的泪水,能做的只能是把你的病情隐瞒,不敢告诉你和爸爸妈妈,一直欺骗你们只是一种普通的病例,很快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不能让爸爸妈妈来承受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特别是妈妈,心脏一直不稳定,她根本接受不了这种残酷无奈的现实。
每天在肿瘤医院看着你疼痛难忍,根本喝不了一口水。哥,那一刻,我多想,所有的痛楚都让我来承受。我蹲在病房外大哭一场,我恨这些没用的医生,我更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无法医治的绝症会降临在你身上。因为病情加重了,医生说只能用吗啡来控制疼痛,从一天一次到一天三次……似乎就在这个时候,你也感觉到了自己没有很多时间留在这个世界上了!你说:兜兜,我要回老家了,我不能留在广州了,我要见爸爸妈妈最后一面。哥,你知道吗?你又给我岀了一道难题,老家的爸爸妈妈,根本就不知道你危在旦夕,剩余时间不足一个月,我和姐姐又怎么去跟爸妈开口告诉他们真相。为了不让你留下遗憾,姐姐还是决定把你带回老家。四个半小时的路程,对于我们来说,每一步都是那样艰难,每一秒心都在滴血。看着车上疲惫无助的你,我一次次的崩溃。你说:兜兜,爸爸妈妈只有交给你们了,哥哥不争气,没能给爸妈养老送终,那一刻,我狠狠抱住了你,我再也坚强不起来,用拳头拼命拍打自己的脑门……
快到家了,哥哥你怎么也不愿意在新房子下车,一再坚持要去乡下没人住的旧房子。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让爸妈看见你被病魔折磨后瘦弱的样子。当汽车缓缓开往新房子的时候,我早就听到你心碎的声音,看着闭上眼睛的你,泪流不止……我再次祈祷上天,希望奇迹再现,我更希望你所有的不幸都会得到老天怜悯。可是,总是没有假设的可能。在老家的一个星期里,妈妈不知道其实你就住在不远的旧房子里,正在忍受肿瘤的折磨。止痛药再次增加到一天四支吗啡,看着你渐渐失去意识的样子,仿佛有万箭穿过我的心脏……
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在一个阴沉天气的午后,病床上的你奄奄一息。死神一歩步靠近了你,你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唯有用那失去光泽的眼睛紧盯着大门口,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想见妈妈了。姐姐飞快跑去把妈妈带到你面前,此时的你,想握住妈妈的手却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妈妈再也克制不住,在你的身边昏迷过去,你也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我跪在地下,感觉到末日的来临,积压许久的痛苦彻底爆发,懦弱的我顿觉天旋地转。哥,醒来后的我,只见你安静躺在冰冷的棺木里,我用手轻轻抚摸着你的脸,你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我一下,已经冰凉的躯体把寒意传递到我手上,在这拥挤的人群中,我终于失去了你……
时光的巷口,第一次尝到岁月赐予我这种切肤撕心的痛。这一程路,记载着我和哥哥短暂的兄妹情。人生的起起落落,尘世间的悲欢离合都是人生必经的过程,风起雨落也许皆是天意。我们都是微不足道的凡人,也只能在经历一些痛苦和挫折之后才会更加懂得要坚强的活下去。相聚相离,又何止能用这一纸离愁来写尽?我们总以为会来日方长的,可是也总会在扑朔迷离的未来中后会无期……哥,你安息吧!若你泉下有知,兜兜只想告诉你,如果有来生,无论是踏遍千山万水,还是隔着岁月的风烟,我依然会选择做你的最疼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