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颈犀鸟和猛隼,它们是没有任何联系的两种鸟。之所以本文将它们一起写,是因为它们的体型虽然是一大一小,但它们羽色相似。如果站在一起,如同穿着“情侣装”。
早在2015年,它们就列入了我的拍鸟清单,直到2020年才把这两种鸟都收录,而且是在同一个区域见到它们。
天公不作美,放弃
拍鸟十几年来,我有个习惯,就是准备到哪里寻鸟,除了朋友提供的一些已知资料,我首先要查看中国观鸟记录中心近一年来的每一笔记录,根据区域从百度上搜索相关县的旅游、动植物分布、科考等情况,查看卫星地图,看是否有森林覆盖、水系密集等等数不胜数的资料。
在2015年前,我心心念念想去西藏寻找棕颈犀鸟和猛隼这两种鸟。来西藏前,我已多次联系了墨脱县的背夫,准备和张三疯老师一起寻找。后因各种原因搁浅。
2015年12月,我飞到拉萨,租车前往卡久寺拍摄完棕尾虹雉后,计划拉萨休整一天,前往墨脱寻找棕颈犀鸟和猛隼,车行到米拉山口附近,大堵车。此时正下着雪,往远望,我看到道路上停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车,我问一开军车的士兵。
他讲:我们这么大的车装着防滑链也不敢通过,你敢走就走,不行不要勉强。
我问:师傅,有敢过的车吗?
他讲:有一些拉生意的。
我再问:那这个路什么时候可以安全通行?
他讲:看天气预报,如连续下雪很危险,多少天也不好讲。
我向前走了一段,看了看实际情况,只好放弃。天公不作美,我不能等啊,我的车是租的,一天800元,还是我自己开。就这样,心有不甘的我离开了西藏。
盈江,圆梦猛隼
即使是远观,也不会认错
2016年2月11日,我去盈江洪崩河。但见光秃秃的电线上,猛隼就站在上面,别看个头小,但十分醒目。自然界太有趣了,非常稀少罕见的“猛隼”,竟然在大马路上无意间碰见,而且是我心心念念好多年想要见到的鸟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长相:立体、棕红、黑、灰、黄非常分明
我猜想,既然马路上有,那么这个区域肯定还有。于是,我打电话给大谷地的村民。他激动地说,今天刚在一户人家附近发现一对猛隼求偶。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突如其来的鸟运令人心跳。但问题又来了,那时候上大谷地的路,真的太危险了。犹豫了很久,我还是选择开自己的车上去。第二天凌晨不到6点,由于第一次上,天又黑看不清,不存在害怕,全是土砂石路,有几个坡度大又是急拐弯的路段,路面上沙石打滑,只能有人下来推车,上去了,到达猛隼的地方。
这里有一颗超大的树,听说原来同时住着花冠皱盔犀鸟和猛隼两家鸟,这真是一颗神奇的大树,难以想象这两种鸟类住在一棵树上是什么情景。可惜,后来被雷劈断了,犀鸟走了。我和义胆雄丰老师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天,猛隼离人一直很远,雌鸟在午时偶然会到相对近一点的树里休息,但拍摄是大逆光,我们一直远距离看着这一对猛隼抓猎物、秀恩爱、喂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含情脉脉。
▲秀恩爱
类的行为常常是令人费解的,抓的猎物“家燕”的整体颜色,竟然和它高度一致。
上山容易下山难,有些路段竟然不能放下四个轮胎,非常狭窄。真不知自己是怎么把车开上来的。汽车一路打滑严重,只能走走停停。
那个年代的大谷地,真不是谁都敢把车开上去的地方,不信的话,你们亲自试一试。据说,后来猛隼栖息这个地方成了鸟点,还搭起了架子平拍,引来了无数喜欢猛隼的拍鸟人。
墨脱,与猛隼再相逢
雅鲁藏布江边,飞流直下的瀑布、干枯的树枝、满目的绿色,是一对恩爱夫妻的求偶舞台。
我后来还是成功地进入西藏墨脱。一次错过,几年过去了,克服了重重阻隔我终于来到了墨脱,这是我心心念念的地方啊。
在西藏68天,我唯一一次遇见鸟友,是在墨脱。他是陕西的秦巴子老师。在西藏遇见这样的鸟友,我很兴奋,在68天内仅此一次邂逅鸟友。
瀑布、逆光,更加凸显了猛隼的棕红色。
2020年1月9日,西藏墨脱,在雅鲁藏布江边的一颗树上,秦巴子老师发现一对“猛隼”正在上演求偶大戏,得到消息我们立刻赶了过去。这里生境太漂亮了,对面是瀑布,峡谷中时而云海翻滚、时而阳光灿烂。
墨脱,遭遇棕颈犀鸟
在墨脱四处寻鸟才发现,去寺院的路、去果果糖大拐弯的路、还有好多条植被茂密、海拔低的路段都在修路。这样的情况,鸟况怎么会好呢?最后决定,既然这么难来了,不能轻言放弃,那就挑战棕颈犀鸟。
早在2019年1月底,云南西双版纳,和张三疯老师在中老边境附近的原始森林中寻找“白喉犀鸟”的经历可谓惊心动魄,历历在目。在那里,当地老乡讲他们这里也有“棕颈犀鸟”,我们当时听都听傻了。没想到,中老边境区域有三种犀鸟。但老乡讲,棕颈不太容易见到,也许是数量稀少、也许是习性不同,也许是体型差异,“冠斑犀鸟”和“白喉犀鸟”常在一起觅食和打斗,而棕颈犀鸟从不和这两种犀鸟混群。
树上全是鸟
但在墨脱的一个地方,200米开外的距离,树上全是亚成鸟,拿望远镜也看不清,我想如果这里都是成鸟,我可能就看不到棕颈犀鸟了。在行走中,一颗大榕树上,我的头顶上方,树冠里密密麻麻那么多的棕颈犀鸟,从我的头上一只、二只、——八只飞走,其中有几只是成鸟。
但遮天蔽日的树木让我只能傻傻地看着棕颈犀鸟,却很难拍下来。真是,每一次的遇见,都是意外;每一次按下快门,都是记录片;每一次遇见,都是一次心跳加速的过程。
但我无怨无悔,乐在其中。我喜欢和每一只鸟、每一个兽、每一颗树、每一株花草的遇见,都是在它们所生活的真实生境中,无论是快乐还是磨难。
一只亚成雄鸟从森林上空飞过,距离300米以上。
有好多鸟友曾问我,寻找这些犀鸟幸苦吗?
我说,辛苦与不辛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只有自己亲身体验了,见到了,哪怕这是在300米外看到,亲身经历了,经历本身就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
在2014年前,双角犀鸟、冠斑犀鸟、花冠邹盔犀鸟这三种犀鸟更难见,明知道那邦有,就是几次都没有见到。如今都找到了这三种犀鸟的巢,很容易蹲守拍摄。人们就会想当然地认为,这三种犀鸟容易拍摄。其实,没有当地人找到鸟巢,又没有当地人带着你,就是看到这三种犀鸟都非常困难。
关于作者:
刘璐,80后,热爱在纯自然状态拍鸟,野生动物摄影师,拍摄中国野生鸟类920种,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科学考察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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