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是小说着力刻画的一个反面人物。他野心勃勃,要统一五岳剑派为统一的“五岳派”,却多次受挫于小说主人公,华山派弟子令狐冲,最后于封禅台之战,被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以辟邪剑法击败,被刺瞎双眼,壮志成空。
五岳剑派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左冷禅为人气度不凡,可称雄才大略。他麾下除了十三个师弟,合称嵩山十三太保,小说称他们“无一不是武功卓绝的高手”。
如二师弟“托塔手”丁勉、三师弟“仙鹤手”陆柏,掌力甚强,不亚于其他四岳掌门人,两人双掌合力,竟能同时震断了衡山派副掌门刘正风、日月教长老曲洋二人的心脉。
左冷禅三师弟:“仙鹤手”陆柏
左冷禅还笼络了许多别派高手,比如在药王庙将华山派打得全军覆没的那些黑衣杀手,比如偷袭泰山掌门天门道人,并与之同归于尽的“青海一枭”。而华山剑宗的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等人、泰山派的玉玑子、玉磬子、玉钟子、玉音子等诸多长老,衡山派长老鲁连荣等人,也都成为他的羽翼。
毫不夸张地说,嵩山派一家的实力,早已超过五岳剑派其余四派的总和。那么,这些武林高手,为何纷纷甘愿对左冷禅俯首称臣呢?归根结底,是被他的雄心壮志所折服,希望跟随他共创远大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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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一个政权或组织的首脑,一生要做的是两件事情:确保权力和使用权力。而政治家和政客的区别在于,政治家是为了使用权力而确保权力,而政客是为了确保权力而使用权力。前者如左冷禅,后者如岳不群。
内圣外王是理想状态,事实上并不存在。那么一个政客和一个政治家,哪一个是次优选择?这完全由选择的人本身所处的立场决定的。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方证和尚和冲虚道长会对岳不群表示好意,“素知他乃是谦谦君子”是假的,悬空寺中冲虚微露消息,方证大师就碰巧咳嗽了一声。大家心照不宣,没必要说明了,更没必要跟令狐冲这样的小精英说明了,不然就没机会分化五岳剑派了。
少林掌门:方证大师
日月神教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东方不败的武功或者任我行的智谋,而是上下“如心使臂、如臂使指”的惊人效率。左冷禅意图将松散的邦联制五岳联盟整合成中央集权的五岳派,是一个相当伟大的构想。唯有如此,才能使五岳剑派摆脱少林武当马前卒的身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崛起。
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
左冷禅的意图,在于打破旧有格局,实现武林的多极化,而使强大统一的五岳派成为其中的重要一极。武当冲虚道长对左冷禅野心的揣测虽然不能说不是事实,但却带有些小人之心的色彩。就权力而言,五岳盟主的权力并不比五岳总掌门小多少。
「五岳的统一是至高的大义名分,在此前提下,区区行为正当性的问题是不值得考虑的。」这大概就是左冷禅的想法吧。政治家是不能有道德洁癖的,就五岳统一的千年大计而言,必要的牺牲是难免的。
衡山派副掌门刘正风之死,在实质上没有任何意义,但在程序上却开了五岳盟主插手各派内部事务的先例。这次行动是左冷禅以五岳盟主的政治生命为赌注的孤注一掷。笔者私下揣测,所出动的不止丁勉、费彬、陆柏三人,只怕不但“嵩山十三太保”倾巢而出,连左冷禅自己也潜伏在侧。
结果仅仅只有恒山派做了一点微弱的抵抗,泰山、华山、衡山三派反应的软弱恐怕连左冷禅自己都出乎意料。众人对这一事件结果的默认,事实上等于承认了五岳盟主拥有干涉各派内政的资格,从而强化了左冷禅的权威。
到此时为止,岳不群对左冷禅而言只是个完全无害的小生物。左冷禅支持剑宗夺权,应该是出于和岳不群理念上的差异。我们看到,五岳剑派中,华山派的实力弱得不成比例,第一代人物只有岳不群夫妻二人,第二代弟子也只有二十多人。这应该是岳不群“强干弱枝”的思想造成的。
华山掌门岳不群,其妻岳夫人宁中则
作为政客的岳不群,缺乏政治家的器量,所谋求的只是自身地位的稳固,而非自身集团的强大,这从后来的石洞大屠杀可以看得出来。就连如同儿子般的令狐冲,一旦在武功上超过自己,岳不群便心中不悦,后来发现令狐冲居然拥有惊人的社会影响力,便即毫不犹豫的将其驱逐。
华山派的孱弱,笔者猜测多半是岳不群这种“武大郎开店”心理造成的。和岳不群同辈的华山门人,多半不是给岳不群开革就是藉故清洗了。
岳不群可以不在乎华山是否强大,左冷禅却不能不在乎五岳剑派是否强大。他一生以网罗人才招降纳叛为习惯,怎能容忍岳不群这样胡搅下去?
就算岳不群对左冷禅彻底臣服,左冷禅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人继续主持华山而妨碍五岳整体的发展壮大。剑宗一系的人才资源不能就此浪费,封不平在逃亡之余还能让成不忧、丛不弃二人效忠,显然比岳不群更加适合主持华山。听起来似乎很荒谬,左冷禅比岳不群更加希望华山派的强大。
华山剑宗: 封不平
左冷禅是无意杀死“恒山三定”的,至少无意全部杀死。可能的话,冒充魔教杀死其中的一个,让其他两个为了报仇需要而投到自己麾下是最好不过。“九曲剑”钟镇对定静的说辞半真半假,其中不乏诚意。站在左冷禅的立场,由定静主持五岳派恒山分舵是完美的人事安排。定闲太精明,不易控制,定逸虽则容易控制却是个草包。浙闽两路,浙是主,闽是宾。左冷禅算准了定闲不放心让她的草包师妹单独率领援军,必定亲自出马,所设计的战术和任我行攻灭少林武当的构想如出一辙。
《笑傲江湖》整本书写得好像左冷禅只会阴谋诡计。其实公正的看,此人礼贤下士任人唯贤,算得是个明主。那么多人甘心为他所用,若说都是为了黄金美女,那未免把人心看得太卑贱了。
以泰山玉字派的人物而言,玉玑子、玉磬子、玉钟子、玉音子,以他们的长老耆宿身份,区区一个五岳派东岳分舵舵主是打动不了他们的,而黄金美女什么的,以他们的武功地位,还少得了?而像劳德诺这种人,本身绝非善类,却在左冷禅失势且失明之后,仍然对其誓死效忠,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单纯的师徒感情或者共同利益?
左冷禅三弟子,卧底华山派: 劳德诺
往小里说,是左冷禅拥有驾驭人才的器量和气度。他肯和林平之兄弟相称,虽说是利益驱使,但若非素有礼贤下士之风,也是断然做不来的。权术,是的,这是权术,就像马前掷子、抵足而眠一样的权术。可是一个人懂得用权术,至少表示他是重视人才的,至少这种举动让被重视的人觉得温暖,至少要好过刻意的压制和埋没。如果需要比较的话,有岳不群一个就够了。
往大里说,左冷禅给了他们一个梦想。五岳派扬眉吐气,和少林武当分庭抗礼的梦想,五岳派强大和崛起的梦想。这种梦想,犹如恶魔的耳语,让他们觉得为了这个梦想去拼命、去牺牲是一种荣耀。崛起后的五岳派,每个人都将获得荣誉和利益,而左盟主做得一切,虽然未必正确,却是为了五岳派的崛起。在五岳剑派的激进分子眼中,左盟主是个精通阴谋诡计的圣徒。因为他带给他们希望和光明。
左冷禅代表的,不仅仅是五岳派的利益,而且还包括所有不满现有格局的武林人的共同心愿。这个武林,被少林武当和魔教瓜分的太久了。现有格局的打破,多极化的实现,意味着谁都有机会去成为其中的一极。谁能拒绝这种诱惑呢?
只是,谁都没有勇气和能力去打破这个格局,除了左冷禅。当岳不群打败左冷禅的时候,余沧海怅然若失,而怅然若失的又何止余沧海一个人呢?
岳不群:
真心对岳不群表示祝贺的,有三个人:少林方证、武当冲虚和丐帮帮主解风。对他们而言,五岳掌门是个政客而不是个政治家,实在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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