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的皇甫庄,不变的柳青情
郭挺
皇甫庄,长安的一个村子。就如同其他的村子一样,有沟、有塬、有河,还有善良的村民。似乎和其他的村子没有什么区别。可你走近后,走进去了便有些不同了。
一头白发,脸上刻满了皱纹,裹着小脚,却手脚灵巧。这就是我的奶奶。奶奶是皇甫庄出了名的巧手,剪个鞋样子、裁个窗花花那都是小菜一碟,小孩的老虎头儿鞋、老人的寿衣才是她的拿手绝活。记忆中奶奶总能把零散的破布碎片魔法似得变成精致的鞋子、枕头,也能把花花绿绿的纸糊成金山银山、宫殿楼阁。奶奶似乎还是个医生,谁有个头疼脑热,就用她的瓶瓶罐罐,拔出些淤血,扎扎针再放些血,便得了那人的声声谢谢。可是奶奶却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况且爷爷去世的早,爸爸姊妹五个,奶奶不喊苦不喊累把他们拉扯大,待他们有了小的依旧是看了这个、再看那个,甚至自己的妯娌的孙子孙女也都兼得照顾了。
每年的总有那几天分外热闹,大伯回来了、三爷回来了、四爷回来了,他们都是城里人了,却都带着儿女们回来帮着忙夏收,麦子是要割的还需要碾的,这些都需劳力。夜晚星星眨巴着眼睛,我们围在奶奶身旁,她摇着那把破旧的蒲扇,给我们讲着故事,讲着讲着就会说道:皇甫庄有个柳青,穿着西装,留着“西式头”,可一天功夫,就剃了光头,穿起了土布衫,活脱脱一个庄稼汉。扇子摇着摇着便把我们都摇到了梦乡,却独独的记住了柳青。于是我总爱问我们家里的城里人,柳青是谁,都做了些什么。三爷便拉着我说道跟柳青伯可是熟人,他们一起搞合作社,领着大家过好日子。对于爷爷我是陌生的,只知道照片上的爷爷也是个光头,浆黑的衣服那么远,眼睛却闪着光,只是没有一副眼镜像柳青那样的。三爷摸着我的头说:“好好学习,要有出息”,我拼命的点头,其实“出息”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只是常听奶奶说:“咱家城里人的话要听,柳青就是从城里来的帮衬咱村人的”。
少年总是那么无忧无虑,我们一帮小伙子总是游荡在滈河里捉鱼抓蟹,又或者在塬上没命的奔跑。也会遇到一些人,激动问我们:这就是蛤蟆滩吗?塬上有一处破庙叫“中宫寺” 的你们知道在哪么?我们只知道这是皇甫,什么蛤蟆滩什么中宫寺,我们是不知道的。只逼的人家说:柳青你们听过吗?我们便拼命的点头,直呼:知道的。于是领着他们来到塬畔,一块石碑前,他们很激动摸着石碑。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邻队的一个爷爷,唤作刘爷爷的来到了那些人跟前。 他们说着说着,却不时都低了头,眼里好像有了泪花。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叫刘爷爷的是柳青《创业史》中才娃的原型,是小说唯一还健在的人物原型。他和自己的父亲刘远峰,也就是《创业史》中高增福的原型,“接力”为柳青义务守墓,刘爷爷常说:“咱柳青伯是个好人,他把咱皇甫的乡党都当成了自家人一样掏心掏肺,能为他做点事,都是值得的”说的我们一帮小伙子也泛起了泪儿。
是呀,柳青以一个有名的作家来到皇甫,扎根在乡间地头,同皇甫的乡党朝夕相处、阴晴雨雪,与皇甫乡党共喜共乐,东家翁骂儿,西家妇怨姑,老马下崽、母猪配种,乃至滈水上涨、、、、、、诸事诸物他都烂熟于心,完全一副老农样。他扎根皇甫14载,握管濡血谱巨著《创业史》 ,柳青选择了皇甫,皇甫成就了柳青。杨柳青,不忍别。 他生前遗嘱:死也要埋在长安皇甫,埋在神禾塬头,仰望终南山,面对滈河水,和皇甫的群众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皇甫的乡党一说柳青,无不想念着他,缅怀着他,念叨着他,传颂着他。蹲坐在窑洞旁,看别家的姑婆打架,竟把自己也搭了进去,为了互助社三奔罗家湾,披星戴月买良种,蛤蟆滩的每一个角落,神禾塬的每一处黄土都留下了他的脚印,他是我们的好邻居、好村民,把我们的喜怒哀乐写进了书里,里面都是咱农民的欢乐和忧愁,可我们在他被批被斗时却无能为力,还有马威嫂子受了冤屈我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父老心中根千尺,春风到处说柳青”。
作为皇甫庄的后生,我明白了当年奶奶的所谓的“出息” 也知晓了刘爷爷的和那些陌生人的泪水中的味道。更懂得了乡亲们对柳青的思念和眷恋。人和自然的万物一样,终究都会走向终点,但是一些人和物会走出精彩,成为永恒。而柳青就以自己的魅力筑起了一座丰碑,映射着坚强、体现着情怀,它也必将历久弥新、青山不老。巍巍五台山下,我也将继续自己的教书生涯:学不尽,诲不倦,把学生也当做自己的孩子,同他们一起学习成长。
滈水汤汤、神禾青青,清明不远了,我也将带着我的孩子去见奶奶,听刘爷爷把过去的故事讲,也会让孩子在柳青的墓前插上一束花儿,看那常宁新区新天地。
作者简介:郭挺,男,80后。生于长安,长于长安,工作亦在长安。长安故土,滋润我心,教书之余写诗、散文,以咏吾乡。亦有作品发表纸刊和微媒平台,现为长安区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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