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珍珠想过直译。但水边的故事,水边的小说,这也太平淡了,读者恐怕难以接受。还曾用过《侠盗》之类的名字,但是也不太满意。最后决定采用意译,从论语中选取了“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句话,概括梁山好汉的兄弟之情。英文名就是All men are brothers。小编个人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很好,完美的概括了水浒好汉的聚义精神,推而广之就是“替天行道”的精神。一群无依无靠的落难之人,不彼此帮扶怎么办?所以互为兄弟,表示精神上彼此平等,行为上互相帮助,团结起来对付腐朽的官府诸如高太尉之流。
水浒传的翻译-版本的选择
《宋史·张叔夜传》中有宋江的记载:“……叔夜知海州,宋江起河朔,转掠十郡,官军莫敢撄其锋,声言将至。张叔夜使间者觇其向,贼径趋海濒,劫巨舟十余,载卤获,于是募死士千人,设伏近城,而出轻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卒海旁,伺令合举火焚其舟。贼闻之,皆无斗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贼,江乃降。”这是正史中的记录,说明宋江是真有其人。后来就有《大宋宣和遗事》《宋江三十六人赞》,以及元代诸多水浒题材的杂剧等问世,是水浒的前身。明代流传至今的《水浒》,有很多版本:115回版本《忠义水浒传》,是“东原罗贯中编辑”;100回版本《忠义水浒传》,为“钱塘施耐庵的本,罗贯中编次”;120回版本《忠义水浒全书》,由“施耐庵集撰,罗贯中纂修”;70回版本《水浒传》,乃金圣叹根据施耐庵的旧作所改动的。金圣叹著名的“腰斩水浒”就是把英雄排座次之后的全部删掉了,只保留了前面部分,以宋江受天书,卢俊义梦见梁山泊全部被张叔夜擒获结束。金圣叹认为后面的招安都是罗贯中胡乱续写的,所以全部删掉。赛珍珠翻译所依据的版本,就是金圣叹修改后的版本,也是以卢俊义的梦结束的。第70回英文题目为:The hall of righteousness and loyalty receives words from heavenupon a tablet of stone. The heroes of the robbers’ lair are fearful because ofan evil dream。翻译回来大约就是:忠义堂石碣受天文,众英雄惊梦俱被擒。看起来赛珍珠也是不太认可宋江的投降主义的,所以没有选用全本的来翻译,而是选用了金圣叹的版本。不过也有声音说,水浒好就好在宋江的投降,有了这一段,才能把投降主义暴露得更加彻底。悲剧比群雄聚会结束的喜剧,更加有震撼力。
水浒传的翻译-林语堂的序
赛珍珠翻译完成后,请林语堂写了序。序言(Introduction)详述了宋代、元代乃至明代的历史风云,交代了水浒的创作背景,以及不同时代作者的境遇,同时也参考了胡适和鲁迅的一些结论,很值得一读。来时三十六,去后十八双,若还少一个,定是不归乡!林语堂是这样翻译的:Here we come as thirty-sixmen,We shall go as eighteen pairs.If one of us is missing,We shall not leave these lairs.定是不归乡,翻译成了“那就不离开山寨”,意思搞反了。然而瑕不掩瑜,林语堂的英文很好,翻译过很多著作,还用英文写作了《吾国与吾民》,有很大的影响力。
古典小说中的人名,往往有外号,这个翻译是难点。姓氏+职位的翻译:张天师:Chang, the heavenly King, Chief of the Taoists(张天王)洪太尉:The commander Huang(洪司令)王教头:Wang, the chief instructor鲁提辖:Captain Lu(鲁队长)陆虞侯:Lu, the guard(陆卫兵)除了教头比较好翻译,其余的英文都没有对应的词,只好借用其他,比如天师翻译成天王,太尉翻译成司令,提辖翻译成队长,虞侯翻译成卫兵。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稍夸张的职位外号:晁天王:Chao the heavenly king托塔天王:the pagoda moving heavenly king(移动塔的天王,moving改成carrying?)神行太保:the magic messenger (魔力信使,这个翻译还行)小霸王:the little robber King(小劫匪王,英文没有霸王一词,有点难办)镇三山:He who ruled the three mountains以使用兵器作为外号:双枪将:warrior of the two spears没羽箭:the featherless arrow一丈青:the ten foot green snake(十尺绿蛇)一丈青丝绦,翻译成了一丈的蛇。性格作为外号:急先锋:the eager vanguard霹雳火:the fire in the thunder clap和外表相关的外号的翻译:九纹龙:the nine dragoned(九条龙的人)青面兽:the blue faced(青面人,既然赤发鬼可以是devil,青面兽也可以是beast)赤发鬼:the redheaded devil美髯公:the beautiful bearded花和尚:the tattooed priest (纹身的祈祷者。The tattooed monk是不是更佳?)豹子头:the leopard headed简化成人名的外号:吴学究:Wu Yong(学究不好翻译,直译名字)宋公明:Sung Chiang(公明也没法翻译,直译)阎婆惜:Po His(旧式拼音)武大郎:Wu the elder(武二郎那就是Wu the younger了)比喻性质的外号:及时雨:the Opportune Rain没遮拦:He whom No Obstacle Can Stay黑旋风:the black whirlwind浪里白条:White strips in the wave王矮虎:Wang the Dwarf tiger插翅虎:the winged tiger玉麒麟:the jade chi lin(英语无麒麟一词)这一组反倒是最好翻译的。综合看,汉语的简洁明快,一览无余。 读读古典小说原著,可以充分感受那金戈铁马的岁月。如果是读英译版,不管翻译的多么好,也总感觉隔了一层纱,说不透,看不明。也许,古典小说的最大价值,就在于那些难以翻译的地方。现代白话文翻译明显容易的多,恰恰说明汉语的西化严重,传统内涵丢失太多。语言都有自己的体系和历史文化背景,不同语言体系之间的翻译,信息肯定会丢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便在工程技术界,也难以完全准确的翻译,一个词也有多种解释。别说翻译,就日常对话,说话的人表达的意思,听者也未必完全能接受。所以翻译能传达大部分信息,就很好了。赛珍珠的翻译,对后世影响很大。直到现在有人翻译金庸小说,人物的名字也有意译的,比如彭连虎,翻译为Tiger Peng。这样比拼音传达的意思明显更多,也更接近原著的味道。赛珍珠的翻译,从选择版本,到小说名称,到人物的翻译、插图的设计,都很用心,是难得的佳作。良好的翻译,有助于海外了解我国的文化和历史,意义重大。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