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丽:彩礼(13)爱情给了他甜蜜,彩礼给了他负担
文/韩雪丽
话本也有理,可是荣树补了一句,坏了,你是不是真看上人家了,你心里有我吗。杨蓉生气,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要是心里没你,我告诉你干什么,她也生气,荣树,你没良心,你不体谅我,我有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在我们那,有几个我这岁数,没结婚的。反正,一向高情商的荣树,这一次却特别恼火,他也说,我年纪小吗,不是因为你家人把你弟的彩礼,转嫁到我头上吗,合着你们家娶媳妇,我出钱吧,就是这个意思吗,我不想结婚吗,我妈没那么固执,彩礼的事,是个理由,现在也松口荣莲的事了,我妈到底还是心疼孩子,不像你家,只要你能挣彩礼,别管什么人,都给你,考虑你的幸福了吗。还有一句话,他妈再不喜欢苏宇,也没把他的彩礼费用,卡在苏宇身上,到底没那么夸张,而相比之下,杨蓉父母,就只顾杨蓉的弟弟了,哪里考虑女儿。杨蓉生气,自己父母怎么着,是她的事,轮不到别人说,其实类似的话,她也和荣树抱怨过,她说可以,可是荣树说不成,她生气,我家不好,我妈不好我爸不好,都利用你成了吧,行,我们分手,你找一个不要彩礼的,顶好还愿意倒贴你,我找那个肯出三十万彩礼的,我们都轻松成了吧。说完了,杨蓉招手叫来一辆出租,上车走了,荣树生气,也懒得说什么,这么不把他当事呀,杨蓉的父母,明知道女儿和他的事,居然还这么介绍,根本没考虑他的感受,他叹了口气,终于感觉累了,爱情给了他甜蜜,彩礼给了他负担。这和房子不一样,房子是不便宜,可那是资产,那写了他的名,可彩礼算什么,用来让杨蓉的弟弟娶老婆,合着他奋斗几年,是为了这个。难怪他妈妈一百个不情愿。一个有未婚夫的人,居然跑去相亲,杨蓉真去了,不过她其实是生气,要气荣树,她去了就后悔了,对方怨不得愿意出高价呀,长得实在是让她惊讶,又矮又胖,看她的眼神,像看商品,看了几眼,终于开口,模样吧还不错,就是有点胖了,脸形呢,下巴,不够尖,我不喜欢,少了些明星气质,这样,我们谈也可以,你要减肥,要做下巴。杨蓉惊讶,一脸的后悔,她笑笑,我呢,最不愿意减肥,我特别喜欢我的模样,你直接找个更瘦的尖下巴。她生气,出了咖啡厅,心里想,我真是昏了头,她一个打电话打回家,嚷嚷了一通,什么人,你们都介绍,你们见过人吗,还嫌我胖嫌我难看,要我整容,有没有搞错,自己长成那样,还有脸嫌我,算了,你们要是就认钱,就别要我这个女儿了。杨蓉冷笑,人家可以以貌取我, 我只能以钱取人,我要是商品,你们就满意了吧,她生气了,挂断了电话。平素杨蓉和荣树闹脾气,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二人有个原则,生气不隔夜,有事都要说明白。可这次,荣树没有道歉,没做任何的表示,他生气了,真的生气,这场爱情,谈得他其实也挺辛苦的,母亲的压力,他不是没怪母亲,可是怎么怪,难到让荣家,什么都不管了,给他出彩礼钱,这话也说不过去,他要买房,大哥要买房,他的女朋友要彩礼,他哥的女朋友也要彩礼,母亲哪个都不管,也不算过份,他有什么可抱怨。他有些抱怨的是杨蓉,脑子拎不清,和家里的态度太含糊,如果杨蓉不那么含糊,一直站他这边,家里还会让她相亲吗,她居然要去,这根本就是说杨蓉不在乎,一直在找下家,如果出来一个条件更好,可能他就成了备胎,他不是没人追,销售中心的小姑娘,有看上他的,不是一个呢,有送饭的,有请他出去玩的,他都有分寸的拒绝。他多么自律。他下班后就回家,这让荣家的人奇怪,荣川没那么忙,正点下班的时候多,最近都接何春苗下班,不过他们都比较保守,吃了饭,九点多就送何春苗回家,荣川到家都早于十点,荣莲呢,怕母亲生气,也保证九点半之前到家,反正就是,一家三个孩子,十点都在家,倒是很少见。荣树有了心事,这几天,那么早回来,宋主任不问,她的优点是,不多事不多话,让荣树自己说,荣树也不提,倒是荣莲给他面子,二哥,你最近怎么天天下班回家,你不和杨蓉约会呀。荣树看看妹妹,不好吗,不是嫌我天天不着家吗,现在多好,谈恋爱太累了,简直是体力心力双重的累,我不谈了,我不结婚了,就这样多好,天天到点下班,两点一线,这样的生活,多么轻松。荣川有些惊讶,到是理解,是挺累的,我也发现,女人好奇怪,有什么不直接说,让你猜,让你低头,让你哄,是挺累的。兄弟二人都感叹,荣莲不客气,得了吧,说来说去,还是你们挣得少,要是钱多,什么都搞定。她也有的烦,苏宇不肯换工作,原因简单,他面试过,感觉地产那边,对设计这个岗,态度就不算重视,他不要去那,马老板好歹特别重视,他喜欢被重视的感觉,他的工资在本行业内,还算可以。他盘算过,如果荣莲把彩礼还回来,他没太大的负担,他的工资还贷款,荣莲的工资做生活费,他一开口,荣莲就跳了起来,你好意思吗,你吃我的喝我的,怎么可能,我们要孩子吗,咱家要靠你,我如果要孩子,一怀孕就要休假,销售员哪里有怀孕的,压力大强度高,而且,我一生孩子,起码一两年上不了班,我要三年内,都吃你的,你想什么呢,告诉你,换工作必须换工作,没的聊。苏宇皱眉,这倒是个问题,他想想,我把贷款的时间延长好了,原来贷款五年,改成十五年好了,这样剩下的钱,够生活费了。荣莲冷笑,你家孩子吃什么喝什么,你不要只算你的生活费,成不成,你要一个人挣钱,养活三个人。这时候,苏宇意识到了钱的问题,他叹气,没想到这么复杂,他说,这样,你不要休那么长时间,孩子送回我妈那,到了上托儿所的时候,再带回来好了,我表哥他们的孩子,都这样,我们养不起,就不要为难自己了。苏宇的话,是一脸的理所应当,荣莲生气,我不,我不要你家人管,普通话说不利索,把孩子都耽误了。结果二人也有了意见,不欢而散,荣家的两个孩子,都有些无精打采,一时感叹,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要结婚,怎么结婚发现,生活那么难。荣树终于感觉到生活的沉重,还是因为要结婚,要彩礼,要面对一切的事,自己家里没搞定,杨家的门还没登,就感觉,他其实也让杨家嫌弃,在母亲心里,杨蓉不是什么合适的儿媳妇,他何尝不是杨家眼中,不合适的女婿,母亲看不起杨家,杨家何尝满意他呀,如此的局面,荣树终于发现,面对生活,他有太多的无能为力。所以这一次,荣树发脾气,一半是因为发现杨蓉居然还愿意去相亲,去应付,可是他呢,母亲给介绍了几个,他可是一口拒绝,他拒绝的理直气壮,我有女朋友,非杨蓉不娶,可是杨蓉呢,他感觉,他在她心中,其实没那么重要。另一半是担忧,如果对方样样好呢,如果人也帅气,也浪漫多情,也一车的红玫瑰呢,如果是这样,杨蓉心动了呢,他有些不自信了。在社会上混久了,你会发现,你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好似哪里出来一个人,都比你起点高,家里条件好,甚至,比你能干。幸而他是销售,天天喊口号,我是最棒的,我是最优秀的,我今天要开单,这种培训,其实有些道理,笑容长在了脸上,那样的仪式感,让他有些振作,发现生活,也可以如此。你相信什么,就努力什么。荣莲没有二哥那么挫败感,毕竟她是女孩子,是要彩礼的一方,可是她现在发现,吴婷婷的话对呀,你其实没要呀,你要是都带回去,白担个虚名,图什么呀,你不要现在就为他打算,你打算的多了,就少了些身价。你真以为,你替他想的多了,他就珍惜吗,不是,人都是贱的,你对人家越好,人家越敢欺负你。吴婷婷举例说明,看看那些被欺负的女人,都有什么特点,都是脾气好,特别懂事,特别顾家,老公有钱了,嫌她们不知道打扮,不懂生活的风情,事业上不理解他们,于是他们摆摆手,就走了,有良心的给点钱,没良心的孩子抚养费都不出,这样的事少吗。她说时,一脸的愤怒,荣莲当时还说,你不要想那么多,总要一家人,心往一处吧,要不然,过什么日子。荣莲别看爱打扮,可其实骨子里挺单纯的,爱情就是爱情,她是喜欢苏宇,奔了爱情的,她不为了什么条件,她嫌母亲俗气,可是现实教育了她,杨蓉家要彩礼,理直气壮,吴婷婷也理直气壮,何春苗也理直气壮,凭什么就她要得那么尴尬,还必须带回去吗,母亲的话,也有理,一半带回去,也算是给面子。这一次和苏宇的争执,她发现,苏宇其实固执,没有听别人意见的习惯,比如现在,为了面子,不愿意换工作。提起未来,他其实没什么打算,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把孩子扔回老家,他也开得了口。荣莲和荣树,似乎都安静了,每天正点回家,到是荣川和何春莲的往来,频繁紧密了,何春苗发现,荣川有优点,有规划,而且,特别有耐心。真的关心起人,也特别的细心。可是她发现, 荣川的工资卡,居然在母亲手里,她皱眉,你为什么不自己拿着,荣川理所应当,我妈拿了也一样,我妈不会花我的钱。荣川很有信心,这样下去,可能年底可以结婚,他的目标就是年底结婚,这样的目标,其实早先是宋主任的目标,他不知不觉当成了自己的目标,其实他是能接受母亲的管理,一是母亲从小到大最肯定他,他做的事,母亲都支持,二是他知道母亲对他的偏爱,他买房子,母亲是出了钱的,而且,彩礼钱,也是母亲支付,他的钱,都付了房款。所以何春苗疑惑,为什么让你妈拿着你的工资卡,他挺理直气壮,我原来不花钱,饭是自己带,衣服穿荣树的,反正他要时尚,年年换新的,好多只穿了一两次,扔了多可惜,当然,我穿上没他穿好看,可是衣服都是好衣服,是好牌子,我自己还舍不得花钱买呢,要不是我妈帮我存着,我哪里能付钱买房子。何春苗想说的是,你的事,自己管,不应该让你妈管,她反问,你结婚呢,工资卡,是你妈管吗。荣川笑笑,哪个管都一样,前几年都要还房贷,根本没什么余钱。何春苗说,这是态度问题,是你对生活负责的态度,我的意思是,你的事,自己管,不是让你妈管。荣川有些明白,那你管好了,我不管钱,不知道怎么用钱,现在我买什么,都是家里人告诉我的,给你买花,买礼物,是荣树荣莲教的,那条珍珠项链也是荣莲的,她佩戴了一次,感觉不衬肤色,让我送你的。何春苗的脸色不太好了,你,你居然把你妹妹佩戴过的,给我,你。她想说,合适吗,可是到底没说出口。荣川不以为然,怎么了,就佩戴了一天,有什么呀,荣莲是好意,让我送你东西。何春苗叹了口气,感觉上不好沟通,她想了想,张雅娟的话,要直接,有些人,绕圈子没用。何春苗干脆直说,我是感觉,我是你女朋友,我不是你老婆,这个时候,你送我的东西,起码有点诚意,自己动脑了,不是成天问别人,你妹妹不要的东西给我。不是东西的问题,是感觉不舒服,要是我的旧东西,给你妹妹,她肯定不乐意,不信你问她。这话说了出来,她心里舒服了些,荣川想想,好吧,我以后注意吧,反正,你的话有些我明白,有些我不明白,不过,你只要说过了,我一定记住就是了,我尊重你的个性,人都有个性,这成了吧。荣莲突然发现,苏宇居然也几天没理她了,什么意思,他居然还闹脾气了,什么意思,我到要上赶了他,荣莲生气了,好,分手就分手,我还不信,没了你,我嫁不掉。反正你家的彩礼我没收呢,证没领呢,我们都是自由人。荣川回了家,倒是有了心,问荣莲,要是你男朋友,把他家里人用过的东西,送你,你要吗。荣莲没好气,除非什么值钱的传家宝,那个无所谓,不值钱的我不要,凭什么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女人就是麻烦,荣川想,妈说得对,结婚吧,结婚是老婆,不是女朋友了,不用那么费心哄了,老婆和女朋友是不一样的,你现在花钱,女朋友不心疼,你老婆会心疼的,因为婚后,钱是一体,现在个人花个人的,又浪费时间,又花钱,恋爱不合算。他到是知道凡事求母亲,他和宋主任商量,怎么能加快进程,提到结婚的议程上。宋老师很满意,儿子就是聪明,知道考虑成本,结婚是什么成本,恋爱是什么成本,结婚钱花在自家,肉烂在锅里,可是恋爱呢,万一没谈成,不是钱打了水漂,还有时间还有精力。宋主任语重心长,对,结婚才是目的,要不然浪费时间干什么,我找找李老师,让他催一下孙老师,我看孙老师到是愿意早点办,是何春苗不愿意,你呀,加把劲,让何春苗对你有信心,最近哄着她点,只要她同意结婚,就好办了。宋主任打断她,女人的青春苦短,不是时间成本吗,你呀,就是傻,非和那个穷小子混在一起,怎么着,我瞧你这几天没精打采的,回家这么早,闹矛盾了,为钱吧,我告诉你,贫贱夫妻,就是为钱吵架,这是开始,你要拎得清,现在马上分手,省得以后有的烦。荣莲生气,妈,你不要两个尺子好不好,苏宇挣钱能力不比我大哥差好不好,看看工资卡。宋主任冷笑,你说福利呢,那个什么小广告公司,能和大药厂比吗,你也好意思张口,你哥是什么人,走在哪里人人尊敬,是工程师,你那个苏宇呢,不过是个打工的,能一样吗。荣树看不下去了,妈,差不多得了,我家就我大哥好成了吧,你真应该执行只要一个孩子好,那时候,你怎么不执行呀,要是你执行了,就我大哥,你多骄傲,多省心,多满足。宋主任生气,荣川马上说,妈,别生气,就是开个玩笑,其实荣川早先是要过继给舅舅的,一生下来,就到了舅舅家,后来人家有了儿子,才又带了回来,那时候,荣川已经五岁了,宋主任心里感觉委屈了荣川,才加倍对荣川好。这话一直不提,是为了怕荣川多心,不知道从前的事,他有没有记忆,感觉是没有,反正他没提过。宋主任不想多说了,她要办正事,让老大今年底结婚,才是她的任务,别的不管了,反正儿女大了,不由爹妈,管得了就管,管不了随便,她是骂也骂了,吵也吵了,不至于真把孩子打一顿,那真要闹离家出走了。荣莲心里烦,回了自己的房间,苏宇的条件,的确一般,和自己比,是差了些,好歹他家购买了房子,可那个位置,其实她也不满意。而此时的何春苗也一样的烦,因为她和张雅娟聊天,扯到了工资卡的事,随口一句,荣川的工资,以后主要用来还房贷。张雅娟马上说,你傻呀,你们结婚他还贷款,和你有什么关系,花你的生活费用,可房本上没你的名,合适吗,要加名。何春苗倒没介意,不用吧,反正,还贷款期间,是婚后了,也有我的吧,张雅娟说,难讲,你想呀,贷款是他一个人办,就有你的份,能有多少。这是个问题,可是何春苗有些开不了口,毕竟那个房子,人家不是付得百分三十,是付了大半了,五年就能还清,还有多少钱,现在这样要求加名,合适吗,她有些犹豫。还是张雅娟说,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们私下写个公证协议,就说,你那十万彩礼不要了,算到房款里,他们首付的里面,等于有你十万,这样的话,你不就合适了吗,你那十万还要拿回去,不如算成房款。这是个主意,何春苗和孙老师一提,孙老师一拍脑袋,我倒忘记了这一层,荣川那房子,要是算成婚前财产,你是有些吃亏,要是这样,到好说了。她考虑着,可行性, 不好和宋主任开口,可以和李老师说呀,让他帮着试探一下,反正那十万彩礼,要拿回去,家里不要女儿的钱,那不如折成房款合适呀,而且,荣家还少支出了十万。她拉过女儿,你这样,我和李老师说,你和荣川说,不要直愣愣的,要以解决荣家支出的角度,他们家三个孩子,肯定这时候花钱多,你这个建议,其实是双方都有利,你踏实了,他们家少拿钱。何春苗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讲,绕圈子做思想工作,何春苗不陌生,她决定,发挥一下她的口才。这是正事,母女俩意见一致,可是何春苗有些犹豫,妈,我这不是表态,等于同意结婚吗。孙老师惊讶,当然是同意结婚,不同意结婚,你浪费什么时间,和他往来也四个月了,你傻呀,你都过了三十,不好那么不务实了,就是奔了结婚的,你不急人家还急,你不结婚,就是浪费大家的生命。孙老师一本正经,本来嘛,人家荣家就是奔了结婚的,荣川也三十了,人家就是急,你不急,不是坑人吗,要不,你干脆和人家说,分手吧,因为你不想马上结婚。何春苗起身,我不是说分手,他还是不错,是不那么合心,我想调教一下,教育一下,现在不教育,结婚后,更难管。孙老师冷笑,人都有脾气,你不要管得太多了,只要房子加名,你拿了他的工资卡,这是重点,要抓重点,别折腾没有的,浪漫不当饭吃,不用扯那个,他知道过日子,听你的话就成了。一天不领证,都是自由人,听你的干什么,现在所谓的听,不过是敷衍了事,没用,重点是拿到有用的。何春苗发现,和母亲聊不到一块,她要个仪式感,要个浪漫,要个重视,现在得不到,婚后别提了,她看了出来,荣川现在迁就她,有一半原因是为了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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