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丽:彩礼(29)月色依然,那人却成了别人的老公
现如今这样的公司,老板不抠门,就是最大的福利,何春苗一口答应了面试,下午过去,她的理由想好了,和母亲去一个亲戚家。毕竟今天才初八,梅素心不太乐意,不过何春苗平素出勤率不低,而且,现在是正月里,何春苗刚搞定了苏宇助理的招聘,她点头,好吧,不要总是这样,我们是正规公司,哪里好成天请假。何春苗点头,不好意思,主要是有些亲戚,前几天没见到,他们出去旅游了。杨蓉真羡慕,你好厉害,这就有了机会,中午吃饭时,杨蓉是真心羡慕,她现在想马上离开,毕竟和杨易一个公司,早晚要穿帮,现在唯一好处是,杨易不爱说话,在公司里,正好两个不说话,这样还好些,中午吃饭,苏宇照应着杨易,到省事了。何春苗说,你怕什么,好多公司,今天没上班呢,你放心好了,你的机会,比我多,何春苗心的话,杨蓉应聘的岗位,都是看颜值,这姑娘颜值能打,而且,撒娇的水平一流,如果是个男的老板,肯定没问题,她其实希望,杨蓉去大公司做客服,这样的工作,好适应,虽然没什么职场前途,可是到底人际关系简单,比大公司的行政或者办公室文员好应付。杨蓉这样的人,其实脑子挺简单。一周后,两人都有了合适的机会,何春苗到底还是选了第一家面试的,面试的老板娘,让何春苗感觉就是严肃些,不过看得出来,人挺直爽,要求不高,她问何春苗有对象了吗。何春苗心想,还是实话实说吧,她点头,说了荣川的情况,对方点头,行,我感觉不错,是个稳重踏实的人,你们合适。她打量着何春苗。何春苗对于夫妻店的老板,都明白,老板娘忌讳什么,所以她没化妆,而且着装是正规套装,坐姿特别端正,一脸的古板形象。老板娘点头,大家叫我赵姐,你也这么叫吧,欢迎你入职,你的岗位是人力主管负责招聘和员工关系,当然,我们这样的公司,不可能完全一个萝卜一个坑,有时候,行政部有些事务,需要帮忙。赵姐比较满意,她看看何春苗的薪酬,何春苗打听了原来主管的工资,上面微加了百分之十,这个价位,对方应该能接受,这已经比她在锦尚高了百分之五十了。何春苗关心的是保险的事,赵姐说,一过试用期就办,手续也是你负责跑办,试用期两个月,你感觉呢。何春苗感觉还行,而且,这的位置,离她家有些远,可是离以后的新房近些,有直达的公交车,她想,比较圆满。杨蓉是在客服和办公室文员之间犹豫,何春苗的意见是考虑客服,移动的客服,工作是特别好适应,就是机械些,可是没压力,而办公室文员,要打交道的部门太多,要应酬各类人际关系。杨蓉这一次没有听何春苗的,她有她的心气,在何春苗口里,似乎她就是个机器人一样,只能应对简单的事,她承认何春苗对职场每个岗位的分析有道理,可是何春苗小看了她,她不懂应酬吗,她认为她情商挺高的,而且,面试的办公室主任,明显对她印象特别好,她当时报薪酬时,特意多报了些,没想到人家一口答应,而且,一个月试用期也同意了,过了试用期上保险,她就是要保险的。而移动那里,三个月试用期,待遇也低呀,想想一天天地接听电话,说着同样的话,她感觉挺辛苦的。不过,她到底要表现自己的高情商,她笑笑,姐,你说对,不过哟,我们现在特别缺钱,这两个地工资差了一千五,不少呢,一千五现在都够我们一个月的花销了,我要存钱,帮荣树还钱,还是考虑房产公司的文员了。何春苗犹豫了一下,好多地产公司,待遇是高,没什么事的时候,特别轻闲,可是这样的公司,多是项目公司,有时候,一个项目成立一个公司,并不稳定,而且,如果忙起来压力挺大的。不过,她张张口,看杨蓉一脸坚定的表情,她不知道是不是薪酬打动了杨蓉,想想也算了,她是成年人了,自己和她的关系,还有层妯娌关系,说多了到生分。杨蓉特别痛快的回复了地产公司,答应两天后入职,何春苗倒是按职场规矩,和新的公司说的是半个月后入职,她总要交接吧,杨蓉不管那些,我不管了,我和梅素心打个招呼,她梅姐也不要叫了,她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算,我大不了不要这十天的工资了,反正咱们是日工资。我认了。没的和她耗。她冲进了梅素心的办公室,说了离职的事,然后自说自话,我也没什么可交接的,成天处理都是杂事,交个电话费水费物业费四处打杂,我明天还来,看有什么事,后天就不来了。她感觉自己特别仗义,公司可有的员工,那是根本不交接,经常是头一天还在,第二天一个电话,说什么回老家了,然后你会城市哪个角落遇见他们,大家笑笑,不说是美德,不问是善良。梅素心其实有心理准备,杨蓉是个高调的人,做事没那么小心谨慎,她和荣树的事,大家都知道,一个女人结婚,对工作有了新的打算,有些辞职,有些开始不加班,她都理解,虽然恼火她们不专业,可是没办法,这个年头,不专业的人多,而且人家特别的理直气壮,好似她们是理所应当。女人要结婚了,肯定有变化,当然也有她这样的,太知道,没有经济能力的女人,不会真的在家里说一不二,没地位是肯定的,哪怕有些男人,交了工资卡,可骨子里,仍然不会尊重老婆,她家没那个问题,她管了公司的帐目,和日常的管理,这个公司离了她玩不转,她老公爱面子,恶人要她做,根本离不得她。她打量了两眼杨蓉,这个美丽的小姑娘,容貌是真过得去,她倒不担忧老公花心,她老公,只爱钱,只爱所谓的事业,对女人没想法,她想说什么,想了想,杨蓉的工作,根本就是个可替代性非常强的工作,所以她点头,好合好散的样子,成吧,不过,你这样没干半个月, 我们有规定,工资要扣三分之一。杨蓉点头,成,您到时候,打到我工资卡上成了。她搞定了梅素心,很有成就感。杨蓉一阵风一样进了梅素心的办公室,一阵风一样的出来,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然后,到了何春苗这里,填写了离职申请表,拿进去让梅素心签字,然后是何春苗签字,此时,何春苗有些羡慕,有些佩服,她还在考虑如何和梅素心开口,现在发现,更难开口了,马上去说,什么意思,不马上去说,和新公司可是说了二周后入职,人家算是通情达理了,一般的等待期,是三五天,她可是两周,她当时解释,是对公司负责。赵姐当时就愣了一下,通常来说,很多人辞职,不考虑老东家,只考虑新公司,她倒是点赞了一下,不过马上强调,何春苗我可是录用了你,不能放我鸽子,我们晨风也是大公司。起码比你们锦尚规模大,制度要健全得多,你离职的原因,也说了,因为公司没保险。我们可是有的。何春苗犹豫再三,杨蓉有些惊讶,你痛快些,你总要张口,早说早省事,你今天不说,明天犯愁,何必呢。你不比我,梅素心肯定让你马上招人,负责找接替的人,你越犹豫,对大家都麻烦,都紧张。何春苗咬牙,进了梅素心的房间,先是客气的点头,梅素心对何春苗印象算不错,她没有杨蓉的娇艳,没有一般员工的话多嘴碎,有些员工,活干了,可是成天抱怨天抱怨地,好似老板欠了他什么。何春苗是普通意义上的好员工,交代的工作,都能完成,而且事少,没那么多是非。梅素心以为她是为了杨蓉辞职的事,她说,其实吧,杨蓉的工作,好替代,你发个招聘启示,就是新毕业的也行,只要工资要求不高,就按杨蓉原来的薪酬标准,何春苗点头,好的,我已经发布了。梅素心点头,何春苗的工作效率还是不错了,何春苗递上她的离职申请表。何春苗在心里盘算过,她不比杨蓉,杨蓉工作的时间短,而且,为人一向给人感觉,对工作敷衍了事,她到底干了八年了,不比杨蓉,还是有感情的,和老板老板娘相处还算愉快,他们夫妻,到是正经人,对员工除了抠门,没什么缺点,梅素心哪怕成天高声大气,说了那个,训那个,本质上还算是个好人,真有事求她,她能帮的也会帮。人是不错,如果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还是不错的,还算爽快仗义,不过,她心里明白,员工就是员工,老板就是老板,不管酒桌上如何的称兄道弟,骨子里,是两路人,不是一个世界的。梅素心拿过申请表,愣了一下,如果说杨蓉来喊辞职,她不意外,其实那姑娘进公司第一天,她都以为,杨蓉干不了几年,没想到,好歹干了几年,这姑娘挑吃挑穿,一身的娇气,她一直不懂,一个小村子里的姑娘,怎么那么大的打扮尽头,好似唯恐人家说她土气,你只要看看杨蓉的衣服,就知道本季流行什么,好似个花蝴蝶,看见她,有时候,感觉年轻真好,穿什么都漂亮,有时候感觉,时光一去不复返,年轻人的美丽,映衬得中年人的失意,那张脸,就是最好的代表。可是何春苗不同呀,何春苗来时,也是刚毕业,那时候公司成立时间不长,这姑娘勉强算元老,她出勤率最高,一脸认真的表情,感觉上特别踏实,梅素心有些惊讶,为什么。何春苗早斟酌过离职原因了,在晨风面试时,实话实说,而赵姐也明白,这姑娘估计是考虑结婚了,想找个有保险的地方,人力这个工作,就是怀孕了不影响工作,顶多是休个产假,公司按规定就是了,这没什么,其实真正在晨风享受产假的不多,因为一堆的表格,要提前通知,有的人嫌麻烦,因为有一条,产假上班后,要在公司做满三年,其实产假那半年的工资,是分期发放,在三年内发完毕,公司感觉这样挺好,有利于稳定率。可是对了梅素心,她不好提这个,关于福利的事,她和梅素心提过,梅素心成天参加行业的一些活动,这个行业,算是高流动率的,一大半的公司不考虑这一项,嫌手续麻烦,成天折腾档案调进调出,所以锦尚为什么要出这个钱,梅素心的原则,少花就是赚,可是赚到自己腰包里。何春苗本着好合好散的原则,不多生是非,就说,我的婚事基本定下来了,以后住的地方离这太远,所以要换工作。这个理由吧,能说得过去。孙老师比较支持这个理由。梅素心皱眉,女员工就是这点麻烦,她倒是和容悦色,难得的耐心,你住在哪,何春苗只好说了新小区的位置,梅素心好似听过这个楼盘,是有些远,而且,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她皱眉,就为了这个,就换工作。何春苗点头,是呀,这通勤时间很重要呀,如果一倒车,特别容易迟到。迟到可是公司不允许的行为,梅素心皱眉,她在思考,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何春苗一脸的诚恳,不似做假,她也听说了,这个清高挑剔的老姑娘,谈了个男朋友,好似是药厂的技术员,她没有马上决定,想了想,看看表,小何,快下班了,这样,我考虑一下,我们明天再沟通。她其实想说,你为什么不开车呢,可是到底没开口,如果那样说了,何春苗一定以为,真是两个世界人说的话,买车养车,不是一笔小数目,以何春苗一个月的工资,要是开车上班下班,真有些奢侈了。何春苗从梅素心办公室出来,杨蓉上前,低声说,怎么样,她浑身轻松了,反正,明天晃一天好了,何春苗轻声说,要考虑一下。杨蓉有些疑惑,你辞职,她考虑什么,有什么批准不批准,我们的档案在人才市场,和公司半毛钱没关系,就是上班拿钱,哪里有什么约束关系,她耸耸肩膀,不管了,她看看表,刚到下班点,我打卡先走了,树哥明天去县里,我们今晚看电影去,我先走了。她现在还是要回避和杨易的关系,她大声说,我先下班了,要去看电影了,大家有些奇怪,杨易抬头,心里明白,装作不知道,低头修图。苏宇是宁可加班,不愿意正点回去,他要是下班晚,老婆回岳家吃饭,他回去早,就要做饭,他表面上勤快,内里并不愿意,所以,三天总有两天愿意在公司,然后到附近找个面馆,打发了晚饭,哪怕回家,给自己做饭,到是情愿的,他节省惯了,自己做饭,也是一碗面,一个菜,有时候是素炒西芹,有时候是青椒肉片,反正好打发。她老婆的工作,比较轻闲,那当然工资也不高,二人的钱分着用,各花各的,老婆负担了水电暖费,他的工资,付了房贷,剩下的够自己花,他是抱怨没钱,有时候老婆还会给他转个红包什么的。总之,这桩婚姻,他感觉还是沾光了,他现在偷着存钱,想早点结清房贷,父母到是挺满意,过年的时候,给他们的红包,老婆也没要,回了家就给了他,没太看得起那三百块钱,他可看得起。杨易认真的改图,办公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苏宇对这个助手,还比较满意,人不笨,就是干活慢点,胜在脾气好,你不管怎么批评,也是一张笑脸,而且愿意加班,这是他喜欢的。不过今天,苏宇要早点回去,因为岳母过生日,说了早点过去帮厨,他拍拍杨易的肩膀,行了,还没出正月呢,不太忙,你也回去吧,杨易起身,笑笑,和苏宇一起离开公司,他注意到老板娘还没走。到了楼下,手机响了,是杨蓉的,你也过来看电影吧,你姐夫说,丢下你不好。杨易对姐夫,到是挺感激,一般有活动,都带了他,他其实无所谓,可人家到底是客气,他笑笑,不用了吧,你们看吧,我不当电灯泡了。杨蓉叹口气,你不当有人当,你过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离咱家不远。杨易到了影院门口,才明白,姐姐为什么说有人当电灯炮,果然,看见一个打扮比姐姐还时尚的女子,看年纪和姐姐差不多,不过,人看着比姐姐洋气。荣莲打量着杨易,你姐姐说帅气,真是不错,没考电影学院,多可惜。荣树拍荣莲一下,人家刚毕业,别胡说,把小朋友教坏了。杨易红了脸,轻声叫姐姐,荣莲到笑了,特别开心的样子,行了,别叫姐了,把我叫老了,你就叫荣莲吧,我们其实一样的辈份,都是老小,上面不是姐就是哥,对吧,好似我们天生矮他们一头。杨蓉的心思不在电影上,在考虑新的工作,她信心十足,可是想到何春苗说过,不同的公司,不同的着装,她开始回忆面试时,看见开发公司里,大家的衣服,偏正装,她也有两身,回家找出来,她上了心事。散场了,本来要回家,可是荣莲撒娇,不会吧,我一个人回去呀。杨易开口,我送你吧,他其实是替姐姐想,姐姐这个人,从昨天起,就开始寸步不离姐夫,这时候,让他们分开,她肯定拉了脸。杨蓉展颜一笑,对,你呢送了荣莲,就马上回来,别让我操心。荣莲到不急,本来还有公交车,却要走回去,她其实不太想回家面对母亲,宋主任的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讲理,有时候不讲理,她的脾气急,有时候压不住火,两个哥哥,可能不愿意和母亲公开冲突,可是她不同呀,她打小是最娇惯的,都是别人哄了她,可是总争吵,看宋主任吃降压药,她过后,心里也会内疚,这两种情绪的纠结,让她也有心累的感觉。荣莲叹了口气,急什么呀,家就在那,我是怕我妈,那张愁眉苦脸的脸,只要看见我,就叹气,好似我没能二十五岁之前嫁出去,我就矮人一头,成了一个不争气的孩子,成了荣家的耻辱,我妈对于荣川荣树,就没那么急,对了,荣川是我大哥,我妈最喜欢的有出息的儿子。杨易理解,都一样,我妈原来见了我姐也那样,我姐就不爱回家,不爱接她电话,不过我家在外地,我妈是没办法,反正打也够不着,骂也听不到,你呢,他有些同情,不过也有些奇怪,你为什么呀,你长得这么漂亮,脾气也活泼,我姐说,你又是本地的,介绍人多。荣莲看看天上的月亮,快圆了,谁知道呢,我没感觉我挑呀,可总是遇不见合适的,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又。她摇头,情绪有些失落,那个苏宇,其实还是不够爱她吧,小心眼,或者,是她家的要求太高,把人吓跑了,其实她后来打听了一下,苏宇后来找的老婆,模样和她没得比,挣得也没她多,就是人家女方家父母事少,不要彩礼,而且,让他们住了自己小区的另一套房子,这样苏宇马上感觉对方特别心疼他,对他好,人家不过是一个闺女,舍不得女儿离得远,而且,那姑娘长得难看又懒惰,自然让了三分,可惜,自己妈不心疼自己呀,本来市里不要彩礼的不少,妈非要扯什么十万。这倒好,吓跑了苏宇,那也是个懦夫。月亮还是那样子,她和苏宇一起看过一次月亮,苏宇说,他家的月亮,特别亮特别圆,还说过,带她一起看,院子里有花香,天上有月亮,那时候,她感觉苏宇才是真有浪漫的心,那种浪漫,特别的朴素,特别的接地气。可能比酒吧里的酒,咖啡馆里的咖啡更浪漫,更实在,那是万物的灵气,苏宇当时的表情,那么认真,好似那就是他的承诺,可是月色依然,人却成了别人的老公,多么可笑的事。杨易其实是个心思敏感的人,感觉到了荣莲的情绪有了变化,马上说,对不起,不该说这个吧,其实你不大呢,看上去比我还小呀,不用急,家里老人都那样,那是他们那个年纪的习惯吧。荣莲有些惊讶,这个小朋友,比她小的,都叫小朋友,还是蛮会哄人开心的,她笑笑,你和你姐不一样,你姐那个人,更像个男孩子,你到是蛮细致的,真奇怪,你们俩的性格,应该换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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