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木青
中秋节前夕,正是秋老虎。我坐往回家的车,一路火烧火燎到了镇上,这儿没车站,十字路口旁有株大槐树,过往行人聚在树荫下候车。
班车驶进树荫停歇,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树下占着三个碳火炉烙制节饼,对面的福兴饼店在骄阳里锁着门。往日在此候车的人不知躲哪儿去了。“小旭,快开走呀!”
“早上来的还有两人没到,再等等。”小旭说着,跳下车,“你这饼佬,怎么搬到树下来?”
“树不是你家种的。”制饼的青年翘着稠密的黑须,仰着脸,眼睛眯望锅炉。树上垂吊根绳索,系着长棍正中,棍子的一端挑着饼锅,他按下棍尾,锅便移开,炉子的火苗往上腾起,小旭一手遮着脸爬上车,叽咕骂道:“这是做饼,做你妈妈……”
车上20几号人像架上烤的鸭子,脖子上泌出一层“油”来。
“雪糕、冰棒!”前边店铺的小伙子看得准,抬来一箱冰饮被一扫而光,车厢顿时成了“冰厢”。小旭吮着雪糕讥诮饼佬,在堆成山的饼摊前,他嫉妒的两眼快要冒出火苗来……
第二天,我又到城里接妹妹回家过节。中午回来又经过小镇,车驶进树荫里,人感到一阵凉爽,饼炉已迁走,地上残留昨天的炭灰。福兴饼店的门口,烈日当空,那青年赤裸上身,晒得黝黑的肩胛上闪着晶晶汗珠,他双手伸进桶里的凉水一浸,拭把额头的汗,从滚热的锅里捞起一块块黄灿灿的月饼……
“这大热天,做饼真辛苦呀!”青年人说。老人便说:“没吃苦怎么能赚钱!”
我们天气燠热,同行人比能坐车上算舒服了。微风吹来月饼的甜香。“去买饼过节!”“帮我也买几块!”
摊上的饼剩着不多,卖饼的姑娘甜笑着边收钱边忙碌地包装:“不要抢,有呢,还在做……”
车开动,我捧着一筒圆圆可爱的中秋月饼,觉得它更赋予意义和甜美。
作者简介:叶木青,作家、诗人。作品曾获《人民文学》杂志“爱与和平”征文优秀奖、福建省“五个一工程”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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