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韩雪丽
云在青山——在孩子的世界里,他们原来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是某人的妈妈和爸爸
何仪佳看看女儿,那当然厉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你爸爸不是说了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在人情应酬上,我们都不如清瑶的爸爸,不过吧,沈家大姨说他不学无术是指,他不爱学专业的课本知识,就像你们班有的同学,成绩不好,可是人缘特别好,大家喜欢和他玩。可是他成绩不好,但人家也有优点呀。
明珠点头,我明白了,难怪清瑶妈妈说,幸亏清瑶没有遗传江叔叔的智商,可是遗憾的是也没遗传他的情商。
这是何惠的话,何仪佳笑笑,你这个孩子,要称呼阿姨和叔叔,不要总说清瑶妈妈,这不礼貌。
明珠不以为然,我们都这么说,这个叔叔那个阿姨,还要对名字,好麻烦,他们说你们也是明珠妈妈明珠爸爸。
好吧在孩子的世界里,他们原来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是某人的妈妈和爸爸,也一样,在成人的世界里,这些孩子也一样,是某人的女儿和儿子。
看迈克进了书房好长时间,明珠叹口气,我奶奶肯定给爸爸出难题了,只要通话时间一长,就是让爸爸头痛的事。
何仪佳有些担忧,她对于沈丽菁在明珠面前讽刺婆婆,也一样生气,可是吧,她本人对公公婆婆也一样有意见,他们重男轻女,一直要孙子,就冲这一点,她都有理由和他们翻脸,可是为了迈克,她起码要保持表面的礼仪和尊重。
何仪佳打发女儿休息,你看圆圆,早睡了,你也睡吧。
明珠看了眼书房,好吧,希望我爸爸能搞定他妈妈吧,我发现,当个孩子也不容易。
迈克出来的时候,明珠已经睡了,何仪佳看他的表情,怎么了,你妈有什么事吗,明珠都看了出来,是给你难题了。
迈克苦笑,这个孩子,太聪明。
何仪佳点头,是,人精,这个察言观色的能力,可以和江寒星一比了。可清瑶一点没遗传老江的滑头。
她柔声,你妈让你干什么了,你这表情。
迈克看了看女儿的卧室,还能有什么呀,还是。
何仪佳明白,回了卧室,何仪佳说,你妈这两年为什么突然想起蜻蜓了,好似前几年,没那么固执呀。
迈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能为什么呀,我原来在国外,刚回来那一两年,她不是没提过,提的少,这一两年,她可能上了岁数,我爸爸上次病了一场,她就更在意了,说了几次,说入土前不见蜻蜓,眼也闭不上,弄得我能怎么样。
这话吧,是有些让人没法接,何仪佳叹了口气,那怎么办,人是他们打发走的,现在人家有理由不认他们不见他们,能如何,你那个妹妹,也是固执的有主意,不心软,真不心软,有的孩子,可能时间长了,有这个台阶就算了,一家团圆,可是去年明珠生日,她在何园见了你父母,居然一走了之,根本没有见面的意思。
迈克回身,算了拖着吧,反正我是惹不起她,那丫头小时候就犟,她小时候就说,不喜欢她的人,她根本不要多看一眼,她原来有个教师,嘲笑她画画难看,她就干脆不理那个老师,就是小学毕业后见了面,她根本不理人,人家和她说话,她根本一眼不看,我就说她这样不好,没礼貌,她说,礼貌是无用的东西,你不优秀的时候,礼貌就是讨好,根本不必。
云在青山——礼貌是无用的东西,你不优秀的时候,礼貌就是讨好,根本不必
何仪佳莞尔,得,这口气,和你闺女一个模子出来的,真是侄女肖姑,一点不错,算了,我对明珠,要包容一点,原来这是遗传呀,不过还好吧,现在看她没那么不通情理。
迈克苦笑,那是老江教育的,老江说没少为了这个嚷嚷她,我是要感谢老江,某些方面,老江对她其实有影响。只是表面上不显,可是人情世故上,还是有影响,她现在应对唐滔的姑姑和向总,就挺自然没那么别扭。
何仪佳点头,那就好,有老江当她表哥,不吃亏,彭董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让老江当她表哥,他们酒厂那出来的人,恐怕都知道,没这层关系。
迈克皱眉,旋及懂了,为了敲打我吧,我后来打听过,就是和远煌谈判那会儿,外面有风声说他们是表兄妹关系,沈帆在沈园说过一次,说江寒星是无耻,给自己拉帮结派,看乔亭现在有点职位了。
何仪佳点头,我知道了,乔亭肯定是谈判时,看了你的资料,和彭董说了这事,彭董就干脆让江寒星给她当靠山,都知道江寒星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关系,一般来说,没人敢招惹他,他又讲义气,对乔亭是挺护着的,原来是这样,彭董对远星那几个到是挺不错的,对江寒星也一样,江寒星闹离婚的事闹成那样,也一直顶着立远集团的压力,不让他离开云岗商管。这样的老板算不错了,为下属扛事。
迈克点头,这倒是,彭董算是集君子与江湖气于一身,可给人的感觉还偏儒雅,算是厉害。
可他突然又叹了口气,何仪佳关心,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迈克说,你也说了,乔亭早知道我的存在,可是根本连我也不搭理,还是我在江寒星朋友圈里看见了她的照片,我找机会见她,她才理我,还一口一个约法三章,我一条做不到,她马上走人,这辈子不见我。
他有些无奈,何仪佳上前,给他揉揉额头,行了,那种情况下,她肯定不会主动联络你,好似她要奉承你一样,再说了,你们十几年没见,她根本不知道,你一直找她呀,有些事,她可能不会太怪你,也不可能不怪你,她不会把父母让她辍学打工的事,赖你身上,可是你出国前,没回家,她高考的事,你也没过问,我估计,她很可能认为,你根本不关心她,反正当年的你,是对她,不太关心。
想想是这个道理,迈克点头,你说的对,我当年是有些太,他有些内疚,我当年一心都在出国上,很多事都忽略了,我打电话,都是我妈接的,那时候家里没电话,打到前院邻居家,我妈每次都说,一切都好,让我不用管,我问过蜻蜓的事,她一直说,没问题,蜻蜓的成绩没我好,可是上个本科没问题。我就没多想了。
何仪佳心里明白,公婆很多事,当时肯定不会和迈克提,他们眼里只有儿子,儿子的事是大事,女儿的事,是小事,就应该辍学去南方打工,反正村里县里的女孩子都这样,他们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加上迈克留学,他们其实是借了钱的,这一层,迈克可能当时也没意识到,现在想想,当年的蜻蜓是特别委屈,她如果不是那么犟,但凡真的辍学打工了,那么这一生,可能就真的成了另一个样子。那迈克就真的对不起她了。
不过她更心疼迈克,你不要想太多了,不知者不怪,你真不知情,后来你一直找她,是真的找,不是应付,我看她现在对你不错了,起码,我们能这样往来,就不错了,不要指望她真的毫无介意,换我也会介意,有些事,是不能改变的。只能认了。
云在青山——原谅是心甘情愿,不是道德说教,经历在她身上,她才有资格说接纳不接纳
迈克不是个纠结的人,他点头,你说的对,只能认了,现在这样我是得认了,可是我有时候,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妈,她现在是真的牵挂蜻蜓,我也不忍心,他们没有对不起我。
何仪佳理解,你是左右为难,不这,这蜻蜓的事,你没权利替人家做主,那些什么道德绑架,什么女儿必须原谅父母,原谅是心甘情愿,不是道德说教,所有的经历在她身上,她才有资格说接纳不接纳,有些事,他们不能改变,也必须认。
她有理性的一面,这是当年迈克欣赏何仪佳的地方,追他的女孩子不少,有比仪佳漂亮的有钱的,可是仪佳温婉大方,从不耍小性子。她是偏理性,她说闹情绪是没本事的行为,生气是惩罚自己的无能。我为什么要发脾气呀,只是这套理论,在面对女儿明珠时破功。
她太明白老公的纠结,他父母对他好,他就不忍心让他们失望,何仪佳一直强调,这是蜻蜓的事,她有决定权,是提醒迈克,必须有边界感,人和人必须有边界感,迈克自然明白,他点头,我知道,尊重是必须的,要不然,他摇头,现在的乔亭,比当年的蜻蜓还有底气翻脸,当年她一无所有,都能翻脸,何况而今,况且,这样的事,真闹开来,对大家都不好,要是乔亭一走了之,那真不是闹了玩的,他对蜻蜓有信心,对乔亭没信心。
何仪佳转到具体的事情上,是不是,你妈想让蜻蜓和她联系呀,迈克点头,原来是通话,现在要视频,她现在也会玩这些先进的沟通工具了,她居然和阿姨学会了怎么使用平板,我算是服气了。
可能真的是为了和女儿有一个沟通的方式,老太太才学这个,老太太有点花眼,原来不肯佩戴花镜,现在是真的带了,抱个平板,也不能说她完全不在意那个女儿,可是这样的在意,有什么用吗,对于当事人当年的经历,于事无补,人家现在的生活多轻松,干吗要回这个头。
她点头,也好,可以上网看看,多了解外面的事,可能她就明白,现在的年轻人要自由要自我,和他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必须按他们认知的规矩活着。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迈克知道她想到了李非,迈克安慰她,好了,你说的对,不是所有的女人,或者男人也一样,不会都按过去的认知规矩活着,比如李非,算了,元佳的事,让他自己管吧,有些事,看缘份吧,他们要的是纯粹的爱情,元佳肯为了孩子低头,我感觉还有担当,既然李非不认为婚姻和孩子有什么关系,也是人家权利,一样的,我们只能尊重。
何仪佳苦笑,劝人容易劝自己难,我也是着相了,好,随他吧,这个小子其实长了一张偶像脸,可情场上,什么搞不定,早些年哭着喊着嫁他的不少,这两年,他追一个吃力,想一个费事,难道是报应。
云在青山——扯一句人家两口子的事,外人就有了不管的理由
何元佳真有结婚的诚意,大半夜的弄了玫瑰花,李非看了看,蓝色妖姬是她喜欢的,她喜欢那种蓝,现在她的衣服,好多是蓝色的,她气愤的是,她穿出来没有沈云菁有气质,何元佳说,你年轻娇艳,没必要用这个色彩,你适宜娇嫩的颜色,和沈大姐比什么,你是明艳的玫瑰好不好。
李非听了舒服,拿过玫瑰,行了,我知道,我没必要和沈云菁比,她是什么范,女王范,有些颜色,我撑不起来,算了,不如她不丢人。
她对于真有本事的人,是真心有点尊重,还想做沈云菁的秘书,可惜,沈云菁可不敢用这样性格的秘书,不过因为彭董的面子,沈云菁不好拒绝,婉转和江寒星解释。
江寒星笑笑,她就一时冲动,觉得好玩,她哪里受得了,你不必费事,你把秘书守则给她看一下,她肯定放弃,果然李非看了之后,马上放弃。
李非后来和乔亭抱怨,天呀,当她的秘书,每天工作时间不少于12小时,而且一个月公休就两天,节假日无休,就算给加班费,也不行呀,那是什么节奏,干一个月我不得老一岁呀,天呀,她的秘书是铁人吗,难怪她的总秘书那么难找,现在的小秘书居然不要升总秘,我的个天,算了吧,不说别的规矩了,就那个工作时间,我就不要。
她是听说过,沈云菁曾经是看上了乔亭,只是乔亭有两个短板,一是没有留学的经历,她的要求里,有一条,必须有海外留学经历,哪怕时间短些,但必须有,这样保证了英语口语,第二条,乔亭对远煌不是一般的员工对公司的态度,挖人的成本太高,而且不保证有效果,这才算了,她不做没把握的事。
现在提到沈云菁,她是毫不介意没当成人家的秘书,她语笑嫣然,心情不错,拿手机自拍了一张,不放美颜,搭了一句话,本姑娘不放美颜,天生丽质。她发了朋友圈。
何元佳点赞,下面留言,真正的美丽,就是不美颜。
何元佳有心理准备,要不是何仪佳说,顶好结婚,要不然,李非那个作派,没准哪一天玩消失,你想见你孩子,都不容易。何元佳其实挺矛盾,一半想结婚,感觉这是责任,一半不想,他感觉,李非不是要当他的老婆,现在李非拒绝,他一半失落一半轻松,他起身,调侃的说,我这几年的桃花运是不旺了,看来,没什么魅力。
他坐下来,李非我们谈谈吧。
李非伸展了一下腰枝,她请了个私教,照样做健身,唯一的变化,她的高跟鞋,从十公分变成了五公分,平底是不穿的,感觉女人不穿高跟鞋子,就少了风情,她不要。
她知道何元佳说什么,她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好吧,孩子呢,可以用我们两个的姓,不过李在前,何在后,我想过了,李何,这个名字还行,挺有意境,就这样了。
何元佳抗议,为什么不叫何李。
李非说,因为是我生的,我付出的多,我和你讲,这个不用谈了,别说我们没领证,就是领证了,孩子的名字,也是这个。
反正何元佳也知道他做不了主,不过是走个形式,有些事谈清了,他拿出一张卡,这是我给孩子的,这个你可以收吧。
李非拿起来,可以,只此一次,以后不必了,我敢生就养得起,我的经济条件你知道,不必折腾这个,以后给孩子买什么东西,你随便,我不管。
云在青山——不要和女人斗嘴,显得男人小气,而且也斗不赢,更丢人
何元佳松口气,那好那好,有什么事,你要我做的,就开口,不必客气,不过,我接下来会特别忙,不可能天天过来,云岗综合体,给了我们地下两层做立远生活家,我管一层,必须保证五一开业。
李非点头,我知道,挺厉害,不知道是你姐夫厉害,还是你厉害,不管谁厉害吧,反正你现在像个男人。
这听上去不太舒服,不过何元佳不和女人争,打小沈云菁就说,小子你记住,不要和女人斗嘴,显得男人小气,而且也斗不赢,更丢人。
他小时候不服气,让沈云菁教训了两次,才知道,女人比男人厉害的多,他从不重男轻女,反正他家的事,都是他姐何仪佳管,可是他父亲何立明显更偏心他,他是后来才明白,有些替姐姐委屈,可是他的原则,给的就要,不给的不争,反正他不别扭自己。
何元佳松了口气,这样就这样吧,他询问了几句李非吃的如何,有没有反应。
李非笑笑,人家说头两个月反应大,我倒没有,他们说可能是个女儿,我喜欢,一定要生个大美女,我们的基因,别的不提,颜值肯定是第一。
下一句是重点,何元佳小心翼翼开口,你真的要读什么酒店管理吗。
李非点头,必须,这是我表哥和我姐的条件,要么嫁你,要么出国留学,我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做主,不过,这两条路必选一条,要不然,他们就翻脸,我呢,是特别烦他们那一本正经的教导主任脸,可是没办法,吃人家的嘴短,我现在不差钱,可是这钱,说真话,没有是我挣的,酒店的工资,养活不了我,不够我一个包,算了,人生在世,不可能绝对的自由,反正全当出去玩了,而且给孩子弄个外籍,省得将来有人对她的身世说三道四的,我回头告诉你地址好了,你可以过去看我。随你,我对你没要求,你对我也一样。
哪怕心里想到是这个答案,他也有些吃惊,李非真的没有拿孩子绑定他的意思,他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李非,我这么说吧,两年之内,你想嫁我,我随时迎娶,可是两年后。
李非打断他,不用两年,现在都可以,我说了,你自由我自由,我们对对方没要求,我不是开玩笑的,我要的是爱情,一个爱人,不是一个责任,一个结婚证,那没意思,你要是不爱我了,没关系,她耸耸肩膀,我无所谓,反正只要我愿意,大把人愿意当我是公主,真情假意不重要,能让我高兴就成。
何元佳上前抱住李非,我爱你,现在我发现,我真的爱你,被你吸引,可是,我是何家的儿子,如果你不嫁我,我早晚还得结婚,娶个老婆,我承认我没有你的想法,你是自由的鸟儿,我不是。
李非听见那句,我真的爱你,就欢喜了,不介意后面的话,她享受恋爱本身的幸福感,她闭上了眼睛,爱情,我是自由的,我是可以自由飞翔的鸟儿。我不屑于当谁的老婆,我是李非,我属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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