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戴晓东
【作者简介】戴晓东,先后在《解放军报》《解放军文艺》《华东电力报》、等报刊发表诗歌及散文,并有散文、短小说参加征文获奖,收录于电力作家文集和安徽作家文集。偶有作品刊于《短小说》《金山》《当代人》等文学杂志,并有作品编入《安徽小小说50家》《六安文学六十年》《中国微型小说名家名作百年经典》等系列文学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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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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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呛,咚咚咚咚呛,咚不隆咚呛咚呛呛不弄咚呛……”随着激情欢快的锣鼓,一群粉裤绿衣的姑娘,迈着轻盈的莲花步忽进忽退,随着鼓点的节奏扭摆着细腰,双手挥舞着彩扇绢帕,个个忽闪着迷人的眼睛,一张张笑脸春意荡漾,犹如一朵朵清水芙蓉,将女子的妩媚娇娆展露得淋漓尽致……
少许,几个青年男子上场,他们手里或敲击着锣镲,或槌击着腰间的花鼓,在一个手执岔伞的男子带领下,跳起了明快豪放和充满喜庆的花鼓灯……
锣鼓乐器暂停了,领舞的男子走向了姑娘。青春英俊的他,放开了清脆高亢的歌喉——
什么弯弯在天子边哟?
什么弯弯在水呀中间?
什么弯弯挑街上卖哟?
什么弯弯在镜子前哪?
姑娘群里走出一个秀美的女子,她将双手折扇,上前一步,一条乌黑油亮的长辫耷在丰满的胸前——
月亮弯弯在天子边哟,
小船弯弯在水呀中间,
黄瓜弯弯挑街上卖哟,
梳子弯弯在镜子前哪!
顿时,清脆嘹亮、激情甜美的歌声,随风回荡在田野乡村。
“咚咚咚咚呛,咚咚咚咚呛,咚不隆咚呛咚呛呛不弄咚呛……”接着,男女舞蹈又出现了高潮,姑娘们劈叉伏地轻舞双扇恰似春蝶恋花,小伙们接连空翻犹如出水蛟龙……舞蹈暂息,一串原滋原味的花鼓调对唱再次响起。
花鼓灯刚罢,诙谐喜庆的“跑旱船”又上场了。于是,又是一片锣鼓喧天、唢呐声声。
梦中醒来,我已是满头大汗,妻子见我一脸的潮红,伸手在我的头上试了一下。“奇怪,不发烧啊!”
“发那门子烧啊?我这是累的一身汗!告诉你,我跳了一夜的花鼓灯。”我惬意地做了个鬼脸,在床上幸福地翻了个身。
“梦里跳舞,你和谁?”
“还有谁呀?不就是一群年轻美丽的姑娘嘛。”
“好啊,你这个好色的男人,看我不……”妻子说着,拿起枕头砸了过来。一阵耍闹之后,妻子便下楼上班去了。我洗漱后,端起一杯热茶,走近了自己的书屋。
我是好色的男人吗?坐在电脑前,我不禁思绪万千。端起绿茶一饮而尽的时候,我眼前突然眩晕,感到有女子的身影闪过,接着微弱的声音飘入我的耳中,“你呀,真是一个好色的男人,好色的男人……”当我心静下来,看到的只是被风拂动的窗帘,才知道自己还沉醉在昨日的梦里。
“你呀,真是一个好色的男人……”二十多年前,一位乡村女子这般说过我。后来,她嫁给了一个砖窑老板,不久患了绝症撒手人寰。但她那俊美的脸庞,窈窕的身姿,还有那银铃般的笑声,让我一生难以忘怀,也是我内心难以抚平的伤痕。对于所谓的“色”,佛经中曾有过专门的语汇注解。“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作为一个俗人,对色蕴内涵的理解,却是可得可舍、若即若离的精神境界。
我之所以“好色”,起源于我的生活根基。而我的生活根基,却深深地埋在厚实的乡土。我的青少年时代,是在皖东农村度过的。我所见到的“色”,除了黄的绿的蓝的紫的庄稼和蔬菜,还有穿着各种颜色衣服的乡土人物。而我灵魂深处的“色”,莫过于我的初恋。中学毕业那年,我和热恋的女子,一起参加了乡里的剧社。那时,她不仅长得秀气,还是跳花鼓灯的台柱子。当年,她那甜美的歌喉和俏媚的眼神,不知迷倒了多少青春男子……为了纪念初恋之“色”,我曾写过这样一首诗:如不成林,我愿是一株胡杨。将孤寂化作一道风景,等你,等你,等着你。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腐。等你,等你,等着你。若天不眷顾、今生无缘,让风沙把我深深掩埋,一千年,一千年,一千年……我仍向你呼唤。直到有一天,你挥舞着纱巾,裹一袭幽香,扑向这炽热的荒漠。我用沙枣的芬芳,向你诉说几世的祈盼……
当然,我的“色”还包括春的播种、秋的收获,包括夏的荷塘、冬的原野,包括黄昏的牧笛、月耕的号子,甚至包括乡村人家的姹紫嫣红、青砖碧瓦、红白喜事和大年里的乡戏。说起乡戏,自然就会想起故乡的花鼓灯、跑旱船和舞龙灯。那是多么令人欢愉的节目啊!尤其是故乡的花鼓灯,它那欢快的锣鼓、喜庆的服饰、诙谐的对唱、狂放的舞蹈、高超的绝技,加上及群体合成的艺术烘托,无不展示了中国农民对土地的热恋和对幸福的向往,甚至这种文化内涵代表着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腾。
故乡的花鼓灯,你真的离我远去了吗?即使我背井离乡、远在天边,也不会忘记你那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声。那是大地母亲跳动的脉搏啊,也是故乡对游子的深情呼唤。既然是个好“色”的男人,就让我像紫云英一般“色”得生死无悔吧。生是色,死也是色。欢爱是色,苦乐更是色。在故乡的大悲大爱中,所有苦乐融进了我的“色”中,所有的希冀汇入了我的“色”里,就像一股注入生命肌体的血液,它所赋予的激情和澎拜,它所传承的繁衍和持恒,将伴我走完平凡而浪漫的血色人生……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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