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韩雪丽
【作者简介】韩雪丽,石家庄人,热爱诗歌,有作品发表在《现代诗歌》《诗歌网》《长江诗歌》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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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
本来刘城帮汤宁的调查,属于私人交情,所以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可是现在大卫居然使用了假证件,那么到是有理由介入。
刘城正式去了“慧慧影楼”,找了法人苏慧调查。
不过事先刘欣和苏慧打了电话,让她不要紧张,这事和她没关系,只是一个例行询问。
因为有刘欣这一层关系,刘城态度和气,但一身警服让人凭添了威风,苏慧还是有些紧张。
刘城现说了来意,请苏慧配合调查,把她了解的大卫说一下,另外如果还有大卫的资料,不管是文字还是照片一类的,他们都带走调查。
苏慧安排秘书去整理,她想了想,喝了口水,心情才平复些,她说,大卫的摄影技术非常好,他来的时候,水平就很高,没有谈什么条件,就答应了入职,主要是看中了我们这提供住宿吧。我个人感觉,他应该是在专业摄影学校学习过。
大卫挺和气,大家的事都愿意帮忙,话不多,没什么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不过他比较内向,不大合群。我们组织的活动,旅游呀唱歌呀,他都拒绝了。每年春节都说回乡探亲,过了正月才来。有人打听过他家里的事,他说没什么人了。
苏慧又想了想,好像是没听他提过家里的人和事。
秘书回来了,拿来一些资料,主要是大卫入职填写的一写表格,只是都没有照片,公司合影的照片有些,和那天交给汤宁的差不多。
苏慧问秘书,有没有人和大卫关系特别好的。
勿忘
秘书摇头,他那个人不爱和人交往,有时候帮了同事的忙,同事请客,他都拒绝了。说他脾气好吧,特有主意,说他比较麻烦吧,他又从来不招惹人,他好像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
刘城在影楼里转了转,进了大卫以前的办公室,房间不大,因为来了新员工,好多东西都搬动了,只是墙角有一盆蓝色的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问秘书这是大卫的花吗,秘书点头,是呀,他只养这一种花,花的名字好听,叫勿忘我。
刘城把花搬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印象里好像听谁说起过这种花,一时想不起,但他确定他见过这花。
刘城给汤宁打电话说了去影楼的事,最后提到了大卫唯一养植的勿忘我。提到勿忘我的时候,汤宁啊了一声。
刘城问他,你怎么了。
汤宁说,你忘了吗,谢蕊爱养勿忘我,不过我不喜欢,所以家里养的不多,没了她之后,我就没有养过这花。
刘城恍然醒悟,我想起来了,你和谢蕊刚结婚的时候,我去过你们家,看见过这花,当时第一次见这花,奇怪花的颜色是蓝色的。你还说,你不喜欢这花。
刘城若有所思,看来要去一趟谢蕊家,但这事要慎重,这么多年了,谢蕊的家人,不一定愿意提起此事。
故园
刘城和汤宁说了,想让他陪着一起去谢家。
汤宁叹了口气,谢家对我印象一直不好,岳母还算好些了。谢蕊死后,我们几乎没往来,他们连汤媛都不过问。
刘城想了想说,你有没有感觉,大卫那张四年前的照片,和谢蕊有些像,我说的是气质。
汤宁明白了,必须要去谢家了,他想了想,媛媛正好放假了,我带她去吧,也许老太太看在外孙女的面上,会见我们一面。
媛媛很高兴,她对外婆一直很好奇,她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大人不说的事,她也不问,她见过母亲的照片,很美的样子。
汤宁事先给岳母打了电话,问候了一下,岳母态度还算和气,汤宁犹豫了一下说,媛媛一直想见见您。
那边沉默了,过了一分钟的时候,岳母说好吧,不要来家里,我们约个地方吧。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个茶楼,媛媛克制着兴奋,刘城换了便装,汤宁有些坐立不安。
岳母站在汤宁面前的时候,汤宁还在出神,还是媛媛推了一下父亲,汤宁才回过神来,他忙站起来,叫了声妈,然后让媛媛喊外婆,一声外婆让老太太有些动容。她今年已经六十五了,看得出来,保养得不错,身体还好,她没答理汤宁,只是走到媛媛跟前,眼中有了泪光。
媛媛到不怯生,她主动让外婆坐下来,给外婆到了杯茶。
老太太的眼睛一直看着媛媛,叹了口气,真像,你和小蕊真像。
汤宁和刘城先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祖孙俩。过了半小时,汤宁进去让媛媛出来,刘城才进去。
刘城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也说了和汤宁的关系,他拿出大卫的照片,阿姨,为了媛媛,请您帮个忙,这个人,是你们家什么人。
亲戚
老太太看了一眼大卫的照片,叹了口气,刘城耐心的做工作,阿姨,我们愿意这样和您见面,是出于对您的尊重,我不是以汤宁朋友的身份找您,我是一个警察,现在大卫的有些行为,让人不解。比如他为什么使用假证件,虽然目前我们没有他违法的证据,可是他这行为本身就让人怀疑。希望您说真话。你放心,我不会冤枉谁。
老太太终于开了口,他叫李卫,那复印件估计是他自己弄的,他打小手巧,主意多,还淘气。但是他和谢蕊比姐弟关系还好,谢蕊的亲哥哥,倒没把妹子当回事。
从老太太的介绍里,刘城了解到,谢蕊小时候是跟着姨妈长大的,李卫是她姨妈的独生子,比谢蕊小四岁。姐弟俩感情不错,谢蕊对人冷淡,那是后来,她对她姨妈一家却是极亲的。她更像是她姨妈的女儿。天生投缘。
谢蕊初中毕业后,被父母接了回来,她对这个家始终有隔阂,和亲哥哥也处不来,可能是原来二人都被家人娇惯着,都有些唯我独尊,所以纷争不断。有一次兄妹二人争吵,哥哥打了谢蕊一耳光,谢蕊跑回了外地的姨妈家告状,第二天李卫就来了,他一口一个谁欺负我姐,我和他没完。他当时才十四岁,比谢蕊的哥哥低半头,却和谢蕊的哥哥打了一架,他不服输,能爬起来,就不罢休,最后还是谢蕊的哥哥服了软,他毕竟二十了,知道这种混小子最是惹不起,那是能玩命的。他承诺,以后再不欺负谢蕊,大不了兄妹不说话不理会。
刘城有些奇怪,既然他们姐弟感情这么好,为什么汤宁没怎么见过他。老太太说,那孩子那几年正好在国外留学,学的摄影,他的学费还是谢蕊出的。谢蕊从来没和家里要钱,只为了李卫出国,向家中开了口。谢家条件不错,母亲自然一口答应,心里也借此谢谢妹妹,那些年替她照看小蕊。
姐弟
李卫一直迷着摄影,他的心思,就是走遍天下,拍无数的美景。应该说,他家里的条件一般,他在国外的费用,都是谢蕊出的,谢蕊这个人心气高,有些骄傲,不过她要是对一个人好,也是真的好。
那一年,李卫假期里想去欧洲,这一趟费用不少,当时谢蕊的大哥,想要买别墅,想向谢蕊借钱周转一下,谢蕊正想把钱给李卫,兄妹大吵一架,最后还是把钱给了李卫。那件事,老太太也生气,说了女儿几句,分不清里外人,李卫不过是表弟,可是谢蕊冷笑,她说血缘关系只是血缘,在她心里,李卫才是她的弟弟,也只有李卫把她当亲人。
谢蕊结婚那年,李卫是回来的,只是他当时正忙着一个摄影作品,只是婚宴那天出现了,和谢蕊说了几句话,见了下汤宁,然后就又坐飞机走了。
如果一切顺利,他是不打算回国。
六年前,他突然回来,当年谢蕊出事故的时候,谢家的人没和他说,汤宁倒是听妻子提过李卫的事,但没意识到他们的感情那么好,他也没通知李卫。李卫于汤宁来说,就是谢家的一个亲戚。
他回国后,跑到谢家问谢蕊的死因,那天老太太也在家,大概说了一下是交通意外,在高速上出的事故。谢蕊的哥哥,在一边冷嘲热讽,大意是说,没了谢蕊,没人白给李卫钱花了,李卫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睛像刀子一样。
怀疑
李卫离开后,又私下约了姨母,毕竟是亲外甥,老太太还是去了,李卫还是怀疑谢蕊的交通意外,因为保额太高,而且受益人只有汤宁,他不相信,他的姐姐,会把钱都给汤宁,而不想着他。他不是在意钱,他只是不相信。
李卫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像个孩子,提起谢蕊,他是真的伤心。老太太也受了感染,那时她发现,自己的儿子对于妹妹的死,都没有像李卫那样伤心。她印象里儿子是提了句保单的事,但是手续齐全,他知道妹子和他不亲,人家当老婆的把受益人写成老公,再正常不过,汤宁拿了一笔钱给谢蕊的父母,算是养老金。其实谢家老两口都是实权单位,养老不成问题。
谢家老两口原先就感觉汤宁配不上自家的女儿,并不介意那些钱,也不想再往来,就说钱给了汤媛吧,但私下里汤宁把钱给了大舅哥,说是辛苦他一个人照看岳父母了。为这事,谢蕊的兄长,心里对汤宁多了几分好感,觉得这个妹夫,其实比妹妹知人情世故。
这事后来他告知了父母,说是一个女婿半个儿,就算汤宁以后再婚,现在给点钱孝顺岳父母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把她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下,李卫还是不相信,他后来找了保险公司的人调查,人家说,谢蕊的保单最先是写的两个人,后来又来修改了一次,修改那一次是她老公一起来的。她老公当时好像不高兴,谢蕊也不高兴。
李卫更加确定,谢蕊最先的两个名字里肯定有他,是汤宁不同意。
他到有些安慰,姐姐心里是有他的。
五年
五年前,李卫来找姨母,说是他想开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决定继续出国。
可是后来,老太太听人说,好像在汤宁的城市见过李卫,只是那人满脸胡子,他没敢认。
老太太问妹妹,李卫到底出国了没有,妹妹说,反正是在外地。
老太太心里有些不安,李卫哪里不好去,偏去了汤宁的城市,她知道汤宁不知道李卫的事,如果李卫算计汤宁就坏了。老太太不喜欢汤宁,可是不希望媛媛的父亲有意外呀。
老太太给李卫联系上一次,提了媛媛的事,让他一定要替孩子想想,孩子在汤家生活得挺好,汤宁给女儿钱,爷爷奶奶照顾得挺好,警告他不要节外生枝,否则第一个恨他的是媛媛。
老太太想了想,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她估计李卫也折腾不出什么,总不能当杀手吧,她感觉李卫也不是那样的人。
刘城听了老太太的话,若有所思,他说,阿姨,李卫在一个地方生活了五年,放弃了出国,只是做一个观众吗。
老太太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想什么,我也五年没见他了,通过几次电话。他总说,对于他来说,哪里都一样。
寻找
刘城询问李卫的联系方式,老太太写了个手机号,说这个号一年前使用过,现在用不用不知道。
刘城把自己的电话留下,如果李卫和你联系,麻烦您告诉我。从目前来说,他没什么大事,但如果不及时制止,后果很严重。
汤宁进来后,和老太太说了几句家常,最后走的时候,汤宁说,妈,您告诉李卫,不管他做过什么,我都不怪他,他是谢蕊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如果他有什么误会,可以当面找我。
二人一起往回走,刘城调侃汤宁,你的事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都招惹了些什么,桃花太旺也不好。
汤宁苦笑。
他做梦没想过,谢蕊这方面会有人纠缠多年前的往事。谢蕊没怎么提过李卫,她给李卫是汇过钱,但夫妻二人的财务分开,她只是和汤宁说了一句,一个在国外的亲戚。谁知道李卫会如此的固执。
刘城分析,李卫对保险单有疑问,认为应该有他的一份,不知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情,为了不甘心,或者,说到这里,刘城皱眉,李卫怀疑谢蕊的意外不是意外。
汤宁叹气,当年我也考虑过那笔保险金,所以特意给了谢家一部分,也是考虑谢蕊是谢家的女儿,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可是李卫只是个表兄弟,就算是遗嘱顺位,也没他的事呀。人家谢蕊父母哥哥都在,有他什么事。我要是给他一部分,谢家也不同意呀。
刘城点头,你办得还算周全。
接下来的任务是寻找李卫。
刘城到是答应,过几天找个休息日,去一趟李卫家,不过他估计,李卫既然躲着大家,应该不会回家。
李家
找到李家并不难,李卫的父亲已经过世,只有一个母亲,一个人生活。
汤宁说是谢蕊的丈夫,算是亲戚,在这里出差,听岳母提起,过来探望一下。是替岳母来的。
李卫的母亲,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说起姐姐一家,很是感激,我不过是照顾过小蕊几年,没想到姐姐一家那么客气。尤其是小蕊,真把李卫当亲兄弟,出国的费用,都是小蕊出的,要不然凭我们家,哪里供得起。
提到谢蕊,她的眼睛红了,看得出来,感情很深。
问起李卫的情况,她说,李卫一个人在外跑惯了,回了国,也呆不住,说是到外写生采风,我也拦不住。老大不小了,不成家,让人不放心。
又问了问李卫的爱好,只说是打小喜欢摄影,他第一个照相机,还是谢蕊上班后给他买的。
走的时候,汤宁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小姨,我想开个摄影展,如果李卫和你联系,您让他打我电话。
汤宁要留些钱,不想对方坚决不收,她说,我有退休金。那些年小蕊没少孝敬我,她不在了,我不能要你的钱。你留给媛媛吧。提到媛媛,她说,长得真像小蕊,可惜离的远,要不然,我该多去看看她。刘城在一边插口,你见过媛媛。
李卫的母亲,拿出一个相册,都是媛媛的照片,还有些明显是这一二年的,她说,是李卫带回来的。
刘城看了看照片的时候,心中一动。
媛媛
刘城和汤宁离开李卫家,二人心里都想到了一个人,就是媛媛。
刘城的假期到了,不好请假,汤宁说他自己去找媛媛吧,正好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
汤宁在电话里说要回家看看,刘欣说,她现在工作不忙,她也想一块去看看公公婆婆和孩子。
汤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刘欣购买了不少东西,老少都有,给媛媛的是让苏慧帮忙挑选的。
到了老家的时候,正赶上晚饭时间,二老非常高兴,直说出去吃吧,汤宁说自家人不必出去了,我去做点。刘欣把给大家的礼物拿出来,媛媛的有文具有笔记本,还有帽子头花玩具。还有一条成色极佳的珍珠项链。
媛媛看了这样又看那样,很开心的样子。她和刘欣已经见过几回了,虽然二人都有些内向,但已经有了默契,她笑着道谢,叫妈妈喊不出口,刘欣就让她称呼阿姨吧。
阿姨这个称呼到是容易出口。
吃了饭汤宁说和媛媛聊聊。
汤宁给女儿看了李卫的照片,你见过这个人吗,他算是你妈妈那边的一个亲戚,只是我们没怎么见过。那时候他在国外。
媛媛看着照片,想了想,点点头,我见过他,我参加了学校的摄影团,这个人给我们上过课。他的作品得过奖。
汤宁紧张起来,他有没有单独找过你。
媛媛说,找过两次,都是教摄影,问过我家里有什么人,父亲对我好不好。
汤宁皱眉,有没有提过你妈妈,他其实是你妈妈的表弟,他出国的费用是你妈妈出的。
媛媛摇头,没有,他只说过一句,你和妈妈像。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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