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季明霞
【作者简介】(曾以秋雨春燕为名发表作品。季明霞,2007年开始专业写作,代表作《七幅美人图》荣获2012年全球首届华语新锐小说大赛第二季冠军。《暗香》获得榕树下最具潜力奖。长篇《暗香》《花冢》工人出版社发行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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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节 原来是你
白晶晶这晚回到家莫名突然就发起了高烧,被她的父母连夜送去了医院。打了一夜点滴这高烧才退了下去,一早头昏昏沉沉醒过来的白晶晶,睁眼一看自己身在医院,立时闹着要回家,自小她就怕进医院。每次生病宁愿来回奔跑着打针吃药,也不愿意在医院多停留。
白家父母经不住女儿的闹腾,只得同意她回家。白晶晶跟着结完账父母往外走,迎面遇见一打扮很是时髦的女孩和一大帮男孩子。
于涛也在他们中间,当他看见白晶晶是眼前一亮,觉得还真是女大十八变,现如今的白晶晶是亭亭玉立,宛若一朵开的正艳清新娇媚的玫瑰花,让她身边的女子顿时黯然失色。他刚心生了此念,脑子里立时就一个声音,在喊,你小子还是赶快打住,这个女孩我已经圈住了。于涛嘴角抽抽了一下,一脸似笑非笑目光四处看了一下,又回到白晶晶身上。
“啊,白晶晶,真的是你吗?还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可比照片上的你漂亮多了!你怎么也在医院?是生病了吗?”那个很是时髦的女孩热络的上前拉住白晶晶的手殷切的问道。
白晶晶只觉得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脸疑惑的问道,“你是?”
“啊,你不认识我了,我可是你的小学同桌哦!虽然最后你的身边被某些人独占了,但是咱们还是同桌了两三年呢!”女孩子惊呼道。
白晶晶眼前立刻有了一个流着鼻涕小女孩的影子,据说那时她有鼻窦炎,到了冬天就管不住自己的鼻子。“你是陈蒙蒙?”
“对啊,就是我!快来看,这些都是我们的小学同学,看看你能认出几个来!”陈蒙蒙热络的拽着白晶晶的胳膊兴奋的指着她身后的六个男生说道。虽然没有被人家一眼认出,但好歹还是记起了有她这么个人,陈蒙蒙心里还是蛮高兴的。小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喊她鼻涕虫,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只有白晶晶从来都不嫌弃她和她桌洞里的一包包擤鼻涕的卫生纸。
一边的白家父母见自己女儿遇见了同学,先一步离开了。
白晶晶仔细的看了一遍眼前都是一脸笑意的男子,时间过了太久,何况他们家搬离那片后,她就和小学的同学失去了联系,她还真是一个都认不出来。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言道,“你们是?”
于涛上前一步笑着说道,“白晶晶,我你总不该忘记吧!那个往你铅笔盒里放毛毛虫的于涛。”
“啊,是你!”于涛这样一说,童年那些就要忘却的记忆一下子都涌进脑海里。
大家一番介绍,在场的人白晶晶都一一记了起来。一番热络的介绍后,白晶晶突然问道,“你们这么一大帮的人,跑到医院来干嘛?是谁生病了吗?”
原本还在嬉笑中的几个人,脸上的笑容尽失。
陈蒙蒙上前拥住了白晶晶的肩膀,“还记得我们小学时候,班上那个父母离婚的关小海?他还和你有过两个学期的同桌之谊!”
白晶晶脑子里立时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之所以记得,因为那个孩子在他妈妈和他爸爸离婚之后,像是一个没人管的孩子,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在班上调皮捣蛋不说,还经常逃课。
一天刚好被放学回家的白晶晶在路上遇见,当时白晶晶手里正拿着一面包,一包奶,看见坐在路边台阶上一身泥土的关小海,便没有丝毫犹豫的上前把自己手里的面包和奶递给了他。
关小海愣了一下,接住,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没想到关小海正吃着,一边一个小酒馆窜出来一喝醉酒的男人,男人冲过来就给了正吃着的关小海一脚。关小海被踹到后,那男人还要抬脚,白晶晶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像个保护幼崽的老母鸡一样伸出双臂护在关小海的面前,嘴里放开嗓子喊道,“不许欺负小孩!你再上前我要喊警察叔叔了!”
那个男子抬脚就要踹,被一边的路人给拦住,这时关小海从地上爬了起来,拉起白晶晶的手,逃也似的跑了开。路上,白晶晶说要打110,关小海突然把她的手甩了开,好一会才告诉她,那个男人就是他父亲。白晶晶当时眼里就溢满了泪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了。
从那天起,关小海不再逃课,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和于涛换了位置,坐在了自己身边。
这样白晶晶每天早上就从家里多带一份奶和面包,给他一份,以至于她的父母还以为他们的女儿突然食欲增加了,为此很是感到高兴。还有一次,她看见关小海手背上都是被抽打的痕迹,第二天就从家里拿了一盒药膏,偷偷的放在了他的书包里。他们的关系又拉近了许多,关小海渐渐地也不怎么在班上调皮捣蛋,也不经常逃学了。不过有一次倒是拉着她一起逃过一次学,为了跟踪回来看他的母亲,目送着他母亲进了机场。当时关小海眼睛里闪动的泪水始终没有落下来的样子,现在猛然想起还让她很是揪心。
他们这种友谊,一直持续到他妈妈把他带出国,然后他们家也搬家离开了那一片。
“他怎么了?”有了儿时小伙伴的消息,白晶晶关切的问道。
“这话还是我来说吧……”于涛把关小海出车祸成植物人四年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后仔细观察着白晶晶脸上的反应。
“我们这都是被于涛喊来,想试一试,能不能把关小海喊醒。”陈蒙蒙插言说道。
于涛在一边趁热打铁,紧跟着陈蒙蒙的话言道,“这正好遇上了,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白晶晶。他其实一直想喊白晶晶来的,可是有人不肯,他也没招。不过这是偶遇,想必某人也是怪不到自己。
白晶晶丝毫都没有犹豫痛快的点了点头,“你们等一会,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回。”
白晶晶跟着大家走进了关小海的病房,等到看清楚床上躺着人的容貌时,吃惊的突然张大嘴,手指着床上的人,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家看见白晶晶的举止很是有些奇怪,这里除了于涛以外,大多数和关小海都是有十几年没有见了。
于涛上前抓住身子发着抖,嘴里始终说不出一句话白晶晶的胳膊,关切的问道,“白晶晶,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我前几天见过他!”白晶晶突然喊了出来,然后人便昏了过去。
昏迷中的白晶晶感觉有人握住她的手,一直在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吓唬你,可是我真的是太想你了!”
白晶晶很想睁开眼,看看眼前这个在说想自己的人是谁?可是她就是睁不开眼。感觉手一松那个人松开了手,离开了。白晶晶急的一下醒了过来,嘴里喊着,“不要走!”
“晶晶,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唬爸爸妈妈啊!”白晶晶的父亲握着白晶晶的手,看见女儿醒了过来,急切的喊道。
“爸,我不会是又是在医院吧?”白晶晶有气无力的问道。
白晶晶的妈妈,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你这个孩子,这是怎么了?我们走的时候不是都还好好的吗?快告诉我,是不是那帮孩子怎么你了?你说,妈妈这就去报警!”
白晶晶的爸爸也在一边连连点着头,“敢欺负我白云生女儿,我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老妈,老爸,你们想多了!我真的是自己昏倒了,和别人没有关系。”白晶晶连忙急急的解释道。
白家夫妇这才算完,这要不是为了等着女儿清醒过来,问明情况再决定,他们早就报了警,
看着女儿吃饱喝足后,在白晶晶极力的劝说下,守了自己女儿一天一夜的白家夫妇,给女儿又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后,这才离开了医院。
白晶晶眼睛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身上发生的怪异的事,想着想着烦躁的伸手拽起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掉了。明明关小海已经躺在那四年了,自己怎么可能见到过他呢?那一定都是自己梦中见过的人做过的事。
第四章节 恋上你的味道
白晶晶病好后,神情蔫蔫的去上了班,再遇见加班晚归的时候,说什么她也要让她父亲开车来接。
一晃秋去冬来,又到了雪花纷飞的季节,夜里一场鹅毛大雪,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很是壮观,却丝毫勾不起白晶晶一点点踏雪的心境。这大雪来了,春节也就临近了,白晶晶早就没有了小时候盼过年的那种快乐的心情。
周末,家里呆着很是无聊的白晶晶,躺在床上手指滑动着刷着朋友圈,突然有人和她说话。她的微信上大都是认识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人,只是这个和她突然说话的人,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好!请问你是谁?”白晶晶打出一行字。
那边立时打出,“我,于涛,好久不见,今天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个面聊聊?”
于涛的回复,让白晶晶又想起了秋天发生在她身上诡异的事件,现在想想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可怕,她甚至开始有点想念那个带着力士洗发香波味道的男孩了。
“好!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
“来上岛咖啡厅吧,我在那里等你。”
“好的。”
几个月没有见到于涛了,于涛的装扮有了些变化,偏职业化。坐下后,白晶晶点了一杯拿铁,于涛和她点的一样。
咖啡上来后,两人用勺子搅着咖啡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好一会于涛先憋不住了,“白晶晶,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灵魂一说吗?”
白晶晶想到了遇到关小海那几个夜晚,随即点了点头。
于涛接着说道,“其实那天你说你见过那家伙的话我是信的。”
“啊,难道说你也见过他?”脱口而出后,白晶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于涛眼睛看着白晶晶点了点头,“我见过,在见到你之前的前几个月,是那个家伙告诉我他住院的病房,要不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啊?我们也是小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于涛的话让白晶晶更是吃惊不已,急急的问道,“可是他为什么要找我呢?”
“他和我说,原本他想和你考到同一个城市,结果如愿以偿了,却是被一场车祸送进了医院。”于涛有些悲凉的说道。
“可这是为什么呢?”白晶晶一脸的迷茫,想不出关小海为啥要这么做。
“因为他喜欢你,喜欢的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于涛一字一句爆出了这些话。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年我们小学分开就没有再见过面,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这些年身在何方?”白晶晶惊呼到。
于涛淡淡的一笑,“一些事,也许当事人已经忘记了,可是那个人却是始终没有忘记。即便是他现在是昏睡不醒,也从没有忘记过你曾经对他的好!他说过,他会用他的一生来爱着这个曾经给过她面包牛奶的女孩。你一定想不到,他就是在去你的学校看你的路上,光顾着手里的玫瑰花,过马路的时候出的车祸。”
白晶晶脚下趔趄的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站在路边突然伸出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哭了一会,猛然又回转身往咖啡厅内走去,走到还坐在那里眼睛看着窗外发呆的于涛面前,急切的说道,“走,咱们这就去看他!试一试你的方法,看看他是否能醒来!”
于涛的双眼立时亮了起来。
两人来到了病房,白晶晶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关小海,于涛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出去守着,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于涛退了出去,白晶晶筹措了一会鼓足勇气低下了头,嘴唇慢慢凑近了关小海的嘴唇,小心翼翼的吻了下去。这一吻,原本想就那么轻轻的一吻,然后就离开。却不想白晶晶竟然闭上了眼睛,学着电视剧里亲吻的镜头,在人家唇上笨拙认真投入的深吻起来。
白晶晶突然脸颊羞红喘着粗气猛地抬起头,去看关小海的脸颊。刚刚明明她似乎感觉到了关小海回应,心里头是一惊,这才猛然抬起了头。可是此时的关小海躺在那里,依旧紧闭着双眼,和她刚进来时一个模样,一点生气都没有。顿时就有些泄气,觉的刚刚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她就知道于涛的白雪公主之吻,是白费力气。
可是奇怪了,原本心里还有些在意自己初吻的白晶晶,这会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了,反而很享受这种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偷吻人家的感觉,虽然这实际上算不得偷吻。白晶晶眼睛看着关小海俊美容颜,手指划过关小海的唇,然后又上到自己的唇,琢磨,是不是以后,自己多来吻他几次?他就能醒过来呢?毕竟他们又不是格林童话里的白雪公主和王子,自带魔力。这么想着,白晶晶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似乎眼前的关小海下一刻就会在她的热吻下醒来,兴匆匆的往门外走去。
门外的于涛,一看走出来的白晶晶脸上还未散尽的红晕和喜滋滋的表情,还以为关小海醒过来了。立时高兴的蹦了起来,“我就知道这个办法行,你看我没有说错吧?”
“于涛,我不想打击你,他并没有醒。不过我想好了,以后我要经常来看他,说不定他就真的能醒过来了呢?”白晶晶说着话美丽的双眸中有了许多日子不见的神彩。
于涛却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唉,这最后一招也用上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到那个小子了。对不起了白晶晶,咱们回吧!”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接下来一有时间,白晶晶就偷偷的来看关小海,渐渐的白晶晶恋上了关小海唇上的味道不能自拔。
这一日,白晶晶加了个班,一天没有去医院看关小海了,虽然很想念他的味道,但天色已晚,决定明天一早再去看他。这一阵子她已经不再害怕做夜车,殷切的希望能再次遇见关小海的魂。
出了办公大楼还没走几步,脚上旅游鞋的鞋带开了。白晶晶弯腰低下头系鞋带,系好,一起身,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吓得她张开嘴就要大叫,谁知那人动作比她出声还要快,一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嘴里急切深情的在她耳边低喃道,“今天怎么没有去医院吻我?你都不知道我等的有多心焦,把我都等醒了。”
熟悉的味道,熟悉温暖,白晶晶已经知道是谁了。动情的伸出双手抱紧了来人的腰,一缕魂魄又能怎么样?只要他在她身边,其他的一切也就无所惧了。但此时的她却是什么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这一开口,眼前的人儿就不见了。
感受到怀里人的害怕,来人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是我,我是真的醒过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白晶晶这才抬起了头,眼里擎满了泪水,伸手去摸眼前人的脸颊,“小海,真的是你吗?”
关小海见怀里的人儿,还是没有真实感,低头吻上了白晶晶的唇。唇上被动被一阵甜蜜碾压之后,白晶晶这才有了真实感,踮起脚尖用力回吻关小海。
白晶晶身后背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缠绵热吻中的两人不想理会,手机却是执着的响个不停。关小海不舍的抬起头,伸手在白晶晶的小鼻子上温情的一刮,深情目不转睛看着她,微笑着从她身后的背包里把手机拿了出来,递给了她。
白晶晶一看是于涛的电话,立刻接通,一手却是紧紧的还拉着关小海的衣服,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着关小海,害怕他突然会不见。
“白晶晶,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关小海那家伙他醒过来了!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这会上哪里去了?”于涛激动的喊道。
听话筒里是于涛兴奋说话声,关小海嘴凑到手机话筒前,幽幽地说道,“嗨,哥们,咱们能不能不这么不解风情啊!”说完挂断了手机,再次把白晶晶拥进了怀里。
数月后,江南某高校,举办着一场别开生面大学生的婚礼。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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